天剛亮，山裡還有點霧氣。我靠着石壁坐着，疼得厲害，一陣一陣的。耳後的銅環很涼，防水布還在夾層里，沒過。

我沒睜眼，也沒出聲。裡面傳來魯班七世敲東西的聲音，叮叮噹噹，一直沒停。昨晚就是這個聲音，他一整夜都在忙。

他蹲在鐵鱗犬的骨架前，手裡拿着小鉗子，把一塊黑乎乎的鐵塊塞進爐子里。爐子舊了，外殼裂了，焊的地方生了銹。他吹了口氣，掉碎渣，又用鎚子輕輕敲了兩下，讓鐵塊落到底。火花蹦出來，燙到他手背，紅了一小塊，他沒管。

“材料不夠。”他忽然說，聲音有點啞，“齒要重做，現在的撐不住三次震。”

我沒說話，手出一粒葯，是凝火丹，發黃，有點焦味。我走過去，把葯放在他腳邊的石頭上。

他看了一眼，哼了一聲：“你還留着這個？”

“夠你用一次。”

他撿起來看了看，沒再問。打開炭爐，調小風門，把葯碾撒進去。火苗一下子穩了，變青，溫度也均勻了。他拿起焊槍，開始接銅線。

我回到角落坐下，拿出幾株靈草和一束靜脈花。這些是昨天從據點帶出來的，葉子幹了，邊上發褐。我掐斷，放進裡嚼了一下，很苦，但沒毒。確認後，我把它們放進天鍾里。

鍾微微震，一暖意從耳朵後面傳開。藥材在鍾里轉，雜質被去掉，藥變淡金的霧裹着它們。我沒急着煉，先讓它們養着。丹星的太弱，早上只進來一點灰白的，勉強能引氣，沒法強行催。

阿箬這時候應該到西嶺了。

我記得走的時候背着葯簍，手腕上的藤護腕勒了些，走路快但不慌。說坡有霜心蓮，采五株來得及。可昨夜下了雨，地，泥，容易爛。沒帶傘，斗篷也不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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