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門檻的時候，左耳的銅環突然發燙，像被火燒着了。

腳下的石磚很涼，是青灰的，上面刻着簡單的雲紋。前面五步遠的地方有一串腳印，鞋尖朝里，泥點還沒幹，看起來是剛留下的。

阿箬站在我右後方半步遠的地方。沒說話，只是把葯簍往旁邊移了一點，手指過藤護腕，留下一點綠的。

魯班七世靠在左邊的牆上，左手扣着機關匣的卡榫，指節都發白了。他沒看我，眼睛盯着前方的高台，結了一下。

程雪把冰杖斜在地上，杖頭的霜花還沒化，映着門進來的藍，泛出冷青。

阿依娜的袖子微微鼓起，三隻巡音蠱浮在手腕前三寸的位置，黑亮的殼上有細汗，隨着的呼吸輕輕起伏。

我的天鍾開始嗡鳴，不是震，是一種持續的震，像是有人用手刮一口被捂住的鐘。我按住耳朵上的銅環，掌心着滾燙的金屬，想把那竄的力量下去。但它不聽話，一直往上沖，撞得太直跳。

我吞下阿箬遞給我的草藥丸。

藥丸一口就化了，有點苦，有點，舌有一點涼意。剛咽下去，嗡鳴聲就變小了，像被人一下子掐住了聲音，只剩下一餘震，順着傳到指尖。

我的灰青道袍下擺輕輕飄。

耳環閃了一下，很淡，只在我眼角晃了一瞬，就恢復普通的青銅。

腰間的玉匣也開始發燙，隔着三層布料，燙得肋骨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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