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手，摘下了臉上的墨鏡。

一雙淺灰的、如同極地冰川般冰冷剔的眼眸，暴在燈下。那眼睛里沒有毫緒，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漠然。

他的目，如同冰冷的掃描儀，緩緩掃過大廳里每一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沈紅國的驚駭與瘋狂，沈紅軍的強作鎮定，沈紅平的瑟瑟發抖，眷們的面無人，沈老太那深不見底的沉靜……最後，定格在沈紅那張蒼白如紙、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某種劇烈掙扎的臉上。

他的目在沈紅臉上停留了半秒，隨即移開。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經過特殊的調整，清冽如冰泉撞擊玉石，卻又帶着一種金屬般的冰冷質，清晰地傳每一個呆若木的人耳中：

“半年前，福利院門口的車禍。”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落：

“是誰，安排的？”

這句話，如同解開了一道無形的封印。

沈紅國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指着李道生，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憤怒而扭曲變調：“是他！果然是他！就是他買兇害了小慧和澤楷，沈紅，你還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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