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節的盛漁村總飄着層霧，凰花樹的樹榦上，憑空多出個拳頭大的樹，里嵌着塊半明的晶，晶里浮着些銀白的氣，像被凝固的混沌初源。

辭往樹里塞了把新採的凰花，花瓣剛到晶壁，晶里的銀氣就劇烈翻滾，在霧裡凝個小小的人影 —— 是之前在混沌玉里見過的 “一念”，此刻手裡捧着卷泛黃的紙，紙上的字跡是用凰花寫的，墨跡里纏着些極細的銀線。

“是新的契約。” 人影的聲音比之前更清晰，像無數孩的聲線疊在一起，“混沌氣與三界共生百年，需重立契約，明權責，定界限。” 他展開紙卷，上面列着三條：一、混沌氣不得主侵擾生靈；二、三界需留 “混沌棲”，供其修行；三、契約需 “雙證”—— 族返璞紋印，人族守護劍銘。

李逍遙的鐵劍忽然嗡鳴，終焉紋在霧裡亮起四帶，劍穗的紅繩纏着片晶屑，是從樹里的晶上刮的：“混沌棲在哪？”

人影往客棧後院的方向指，那裡的凰花樹長得最，樹的泥土正泛着極淡的銀：“就在這樹下。盛漁村的地脈混着、人願、混沌氣，是最平衡的棲地。” 他忽然看向辭的返璞紋，“只是立約需代價 —— 你的紋要分出半道銀線，纏在混沌棲的須上；他的劍要刻下‘守棲誓’，若混沌氣違約，劍銘會自行催守心陣。”

小蠻舉着海珠往樹照，珠子的在地下折，映出片銀白的氣團，像條溫順的蛇，正往樹里鑽。氣團周圍的須都在發，金紅的（族）、土黃的（人願）、銀白的（混沌）纏在一起，像三條擰繩的誓言。

“蘇先生說這‘三氣歸元’！” 忽然指着氣團中心，那裡浮着個極小的陣眼，形狀與全村綉圖的網重合，“是娘當年在苗疆提過的共生終極形態！”

村民們聞訊趕來時，都帶着自家的信：王老大扛來塊船板，要墊在樹下當 “鎮棲石”；張婆婆捧着罐新釀的花酒，說要給契約 “添點暖”；年輕漁民的阿秀，綉了塊 “混沌棲” 的牌匾，掛在樹杈上，牌邊的流蘇用的是李逍遙劍穗的同款紅繩。

辭的返璞紋里，半道銀線順着指尖飄出，纏上樹的銀氣團，線過之，須的金紅與土黃紋忽然變亮，像在歡呼。李逍遙揮劍往樹的石頭上刻誓，劍銘剛落，石頭就裂開道，湧出金紅的水，順着須往地下鑽，與銀氣團融一片。

人影將契約紙卷往樹里的晶上按，紙卷瞬間化作金紅的，融進晶壁，晶面浮現出返璞紋印和劍銘的虛影，像枚永不褪的章。做完這一切，人影漸漸變得明，化作道銀線鑽進混沌棲，樹里的晶開始變得渾濁，最後與樹榦融為一，只留下個小小的凹痕，裡面盛着些凰花的水。

梅雨停時，客棧後院的凰花樹忽然開花，花期比往年早了半個月，花瓣上的紋路一半是返璞紋，一半是終焉紋，風一吹，落瓣在地上拼出個完整的契約圖案。

辭的返璞紋里，剩下的半道銀線變得更溫潤，像藏着片小小的混沌棲。李逍遙的鐵劍上，“守棲誓” 的刻痕泛着極淡的銀，與劍銘融為一，拔鞘時，能聞到混合著凰花香與泥土腥的氣，像混沌棲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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