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第一場雪落時，李逍遙在祠堂的供桌上，發現了塊裂開的混沌玉。

是村民打掃時從樑上掃下來的，裂面泛着銀，像有在裡面流。玉的側，竟新長出些紋路，與終焉紋的四帶不同，是純粹的銀白，紋里浮着些模糊的人臉 —— 有後年輕時的模樣，有李三思刻木劍的側臉，甚至還有個從未見過的老者，正往玉里塞什麼東西。

“是‘溯洄紋’。” 辭的返璞紋忽然發燙，四帶在紋里流轉，像在辨認玉上的銀紋，“古籍說，混沌玉若吸收足夠的記憶，會生出溯洄紋，能映出被忘的過往。” 的指尖剛到裂面，玉里就傳出聲極輕的嘆息，像那個陌生老者的聲音。

蘇衍的古籍在這時自翻開，空白頁上浮現出段新文字，是用混沌氣寫的，墨跡里纏着些凰花的纖維：“混沌初源非惡，是天地未分時的‘一念’。老者以自為，將此念封玉中，族守玉，人族護，方有三界安寧。今共生已，當讓此念見，知善惡，明取捨。”

“老者是誰？” 小蠻舉着海珠往玉上照，珠子的在裂面折，映出個極小的幻境：雲霧繚繞的山巔，老者盤而坐，前的石台上放着塊璞玉，他正往玉里注銀白的氣，氣里浮着 “一念” 二字，“他在造混沌玉？”

辭的靈視穿幻境，看見老者的袖口綉着個極小的 “道” 字，與鎖妖塔石碑上的刻字如出一轍。幻境忽然破碎，玉里的銀紋劇烈閃爍，映出段更清晰的記憶：

老者將封好的混沌玉給年輕時的族族長，指尖劃過玉面：“此玉生則三界生，此玉滅則三界。需找個‘雙生’之地鎮着 —— 既有族脈，又有人間煙火。” 他忽然看向遠的盛漁村方向，眼裡閃過笑意，“那片海不錯，浪里有族的暖，土裡有人族的韌。”

記憶隨着銀紋的暗去消散，混沌玉的裂面忽然滲出滴銀，落在祠堂的青磚上，凝個小小的銀人，人手裡捧着塊更小的璞玉，正是老者當年封混沌玉的 “一念”。

“它想出來。” 銀人開口，聲音像無數人在同時說話，“被封了太久，想看看你們守着的三界，是不是如老者所說，有暖有韌。”

李逍遙握鐵劍，劍上的終焉紋與銀人產生共鳴，四帶在劍刃流轉，像在給銀人 “驗明正”：“你若出來，會像之前的混沌影那樣作祟嗎？”

銀人笑着搖頭，漸漸變得明，化作道銀鑽進混沌玉的裂面：“共生的契約已立，我若作祟，第一個被反噬的，是你們的返璞紋與終焉紋。” 它的聲音在玉里回，“但我藏着個秘，關於老者的‘後手’—— 他在混沌玉里留了道‘迴門’，能讓被混沌氣吞噬的魂魄重迴，只是開門需‘雙願’，一為混沌念，二為眾生求。”

雪越下越大，祠堂的門窗忽然無風自，村民們捧着各自的信往這裡趕 —— 王老大帶了塊船板殘片，張婆婆揣着那把舊木梳，年輕漁民舉着阿秀繡的鯧魚帕子，每個人的信上，都沾着點銀，像被混沌玉選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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