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的第一聲雷響時，盛漁村的地下傳來 “咯吱” 的裂響。

像是什麼東西在土裡翻，又像冰面炸開的脆響。李逍遙趴在灶房的青石板上聽，響聲從風眼的方向來，節奏與反季凰花的開合一致，每響一聲，他劍鞘上的混沌玉就燙一分，冰藍紋里浮出些細碎的人影 —— 是被共生氣附的村民，正往風眼的方向走。

“他們在被繭吸過去。” 辭的靈視穿地面，看見地下的繭已經裂開道，裡滲出金紅與墨黑織的氣，像兩條蛇，正往村民的印記里鑽。王老大的媳婦抱着孩子站在碼頭，眼神發直，懷裡的孩子抓着的角，哭聲里竟帶着混沌氣的嘶鳴，“再這樣下去，他們會被徹底拖進繭里。”

小蠻舉着海珠往風眼的方向照，珠子的在地下折，映出繭的全貌：比想象中大了三倍，像個巨大的鳥蛋，蛋殼上的紋路一半是守心陣的羽，一半是混沌氣的黑，的末端纏着些發的布片 —— 是村民們平日里繡的平安符、孩子的肚兜，甚至還有李嬸嬸納的鞋底。

“這些布片在喂它！” 忽然拽住李逍遙的胳膊，海珠的里浮出個極小的影，正往繭里鑽，“是守心陣的守護力在幫它長大！”

蘇衍翻遍了蓬萊的古籍，指尖在 “共生” 二字上劃過，書頁忽然自翻到最後一頁，空白有行新浮現的字，是李三思的筆跡：“共生非劫，是留條路 —— 讓混沌知守護，讓守護容混沌。破繭需‘雙引’，一為族印，二為凡人心。”

“凡人心？” 李逍遙忽然看向祠堂里的全村綉圖，圖上的網正隨着繭的裂響閃爍，每個針腳都在發，“是指這張圖？”

話音未落，風眼的方向忽然發出強。地下的繭徹底裂開，無數金紅與墨黑的氣柱衝天而起，在空中凝個巨大的影子 —— 一半是後的廓，銀紋亮得灼人，手裡舉着印；一半是混沌氣的虛影，獠牙外，爪上纏着李三思的劍穗。

雙生影懸在盛漁村的上空，影的金紅拂過村民，他們的眼神就清明一分；混沌影的墨黑氣掃過，他們又開始往風眼走，像被無形的線牽着。

“是爹娘的氣。” 辭的銀線忽然纏上雙生影，線的一端系著李逍遙的劍鞘，另一端纏着自己的印，“他們當年沒煉化混沌氣，是故意讓彼此的氣與混沌共生 —— 後用守護力羈縻它，混沌氣用本能記住‘守護’的形狀。”

李逍遙揮劍劈向空中的氣柱，劍氣帶着混沌玉的冰藍紋，與金紅撞在一起，炸開的粒落在村民上，那些花瓣印記忽然開始發燙，燙得人齜牙咧，卻也讓混沌氣的嘶鳴淡了些。

“是疼醒的。” 他忽然明白 “凡人心” 的意思，“不是什麼靈力，是疼、是牽挂、是捨不得 —— 這些最凡俗的念想，才能讓被附者記起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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