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綉啥？” 李逍遙湊過去，劍穗上的凰結掃過布面，帶起點金紅的線。

“給客棧的新招牌。” 辭的銀線在極邊緣打了個結，“李嬸嬸說要把客棧擴兩間，一間給蘇衍住，一間當繡房，讓我綉個‘冰海歸帆’的紋樣掛在門楣上。”

小蠻抱着海珠跑進來，珠子里的狼崽影子旁，多了個小小的凰花苗，是用銀線新纏的。“蘇先生說要教村民們用珊瑚做胭脂，阿辭你要不要學？他說你的靈視能看出哪種珊瑚最艷！”

辭的指尖劃過海珠，靈視里浮出片模糊的影 —— 是多年後的盛漁村，碼頭邊開滿了凰花，客棧的招牌上，“冰海歸帆” 的綉樣在下亮着，李逍遙在院里教孩子們練劍，坐在廊下教姑娘們繡花，狼崽的後代趴在腳邊打盹，裡還叼着塊混沌玉的碎片。

“學啊。” 笑着把銀線穿過布面，“還要教他們綉狼崽，綉極，綉所有我們去過的地方。”

李逍遙忽然想起在冰封海的冰裡，混沌玉在掌心的溫度；想起鎖妖塔的鏡妖照出的幻象；想起風眼裡爹和娘的刻痕。那些驚心魄的過往，終究都變了此刻綉布上的針腳，劍穗上的結，還有院角凰花樹的影子。

暮漫上來時，李逍遙在客棧的門板上又刻了個字 ——“續”。字旁邊畫著只舉着繡花針的凰，正往把鐵劍的劍穗上繡花，針腳歪歪扭扭的，像極了後當年的手藝。

辭看見了，沒說話，只是往他手裡塞了新的銀線。

海風穿過 “仙劍客棧” 的新招牌，帶着凰花的甜香，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晃。遠的浪拍着碼頭，混着灶房飄出的蛤蜊湯香，了盛漁村最尋常的黃昏。

李逍遙知道，混沌玉的碎片還在樹下藏着，凰花的種子會隨着海風散到更遠的地方，那些刻在骨頭上、綉在布上、記在心裡的故事，會像這不斷生長的花樹，年復一年，出新的枝丫。

而他們，會守着這方小小的客棧，把剩下的日子，一針一線，一劍一穗，慢慢綉完，練。

就像此刻，他握着劍，着針，目穿過窗欞，落在遠漸漸沉落的夕上，那裡正浮着片小小的帆，像所有未完待續的故事，在暮里輕輕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