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到第五日時，天總算出點微。李逍遙蹲在院子里劈柴，斧頭總往歪里偏，木柴濺得滿地都是。辭下樓倒水，站在廊下看了會兒，忽然道：“手腕太僵，順着木紋走。”

李逍遙愣了愣，試着鬆了鬆手腕，斧頭果然順着木紋劈下去，利落得很。他抬頭想道謝，卻見辭已經回了房，窗紙上映出靜坐的影子，像幅沒上的水墨畫。

“這姑娘，不簡單。” 李嬸嬸端着洗好的海菜路過，往樓上瞟了眼，“剛才王老大來送魚，說看見個穿黑衫的漢子在村口打聽，問有沒有帶凰花緞的子路過。”

李逍遙的心猛地一跳：“黑衫漢子？”

“說是腰間掛着個鐵牌，刻着個‘煞’字。” 李嬸嬸把海菜往竹匾里攤，“聽着就不是善茬。”

暮降臨時，辭忽然下樓。換了靛藍布，擺沾着新的泥點，像是剛出去過。“借把傘。” 站在櫃檯前，聲音比往日低些。

李逍遙出牆角那把破傘，傘骨斷了兩，補丁摞着補丁：“就這把了。”

辭接過傘，指尖在斷骨了，忽然道：“你那漁網的結節，打得太松，遇着大浪會散。” 說著，拿起櫃檯上的麻線，三兩下綰了個結，遞給他，“這樣才牢。”

那結打得極巧，繩頭互相纏繞，看着鬆散，卻越拽越。李逍遙着那結，忽然想起爹留下的劍譜里畫的 “纏扣”，手法竟有七分像。等他抬頭時，辭已經走進雨里，破傘的影子在暮中搖搖晃晃，很快融進了村西頭的霧裡。

灶房的油燈亮起來時，李嬸嬸忽然 “咦” 了一聲。樟木箱的鎖掛在外面，箱蓋虛掩着。慌忙打開，凰花緞還好端端地躺在裡面，只是上面多了片新鮮的凰花瓣，沾着雨珠，像是剛從樹上摘的。

“這姑娘……” 李嬸嬸着花瓣，忽然覺得這雨，怕是停不了那麼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