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醒後的第二日，黎明。

天未亮，寒氣刺骨。

都督府議事廳，卻已燈火通明，氣氛凝重如鐵。

蕭景明並未坐在主位，而是斜靠在一張鋪了厚厚錦褥的椅上，上蓋着狐裘。

他臉依舊蒼白明，灰發用一簡單的木簪束起，出潔卻刻滿疲憊的額頭。

深黑的眼眸半闔着，彷彿隨時會睡去，但偶爾睜開時，那目卻冷銳得讓廳中肅立的將領、文們心頭髮寒。

他面前的長案上，攤開着數十份連夜整理送來的卷宗——是城外那些“義軍”頭領的初步資料，以及北境部一些可疑人員的監控記錄。

“廬江義軍，頭領周，原廬江府兵都尉，因不滿上剋扣軍餉，殺起事，聚眾三千。副頭領馬元，原為其麾下校尉，勇悍但貪鄙，好酒，曾因強搶民被周責罰，懷恨在心……”

蕭景明的聲音平穩而沙啞，不疾不徐地念着，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三日前，馬元帳中曾有兩名行商模樣的南人出，逗留半個時辰。當夜，馬元便秘置了邊一名親兵，理由是竊。”

他抬起眼皮，看向肅立一旁的幽一：

“那兩名南人，查清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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