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燈芯出一朵黑的燈花，昏黃的火苗在琉璃罩子里劇烈跳了兩下，像是瀕死之人的息，隨時都會被窗裡鑽進來的寒風掐滅。

屋子裡瀰漫著一濃郁的藥味，混合著老人特有的陳腐氣息，得人口發悶。

“別添油了。”

床榻上，白玉霜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片落葉。費力地抬起枯瘦的手，擋住了周辰正準備往燈盞里倒油的作。

“省着點用。這鯨油是從南極運來的，貴着呢。”

周辰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床上那個曾經幹練、如今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人，眼眶乾，沒有淚水，只有一種鈍刀割般的痛楚。

“都什麼時候了，還算賬。”

周辰放下油壺，坐在床邊，握住冰涼的手。

“朕的大周，難道連一盞燈都點不起了嗎？”

“大周有錢，那是大周的。咱們過日子，得打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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