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哐當。

沉重的銅質印版每一次落下，都會發出一聲令人心的悶響。

這裡是原大乾的皇家造幣廠，如今被層層重兵把守，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松香墨味和紙漿發酵的酸氣。

白玉霜站在工作台前，從剛印好的一摞紙張中出一張。

紙張略厚，呈桑皮，迎着看去，裡面夾雜着幾縷紅藍的蠶——這是北境特有的防偽手段，除了這裡，沒人造得出來。

票面上印着“大周寶鈔”四個大字，周圍是一圈繁複的龍紋，正中間用硃砂蓋着戶部的大印，面額寫着“紋銀壹兩”。

“這就是我們要打的仗？”

周辰站在後，手裡也着一張剛出爐的寶鈔，指腹挲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紋路。

“這就是刀。”

白玉霜放下寶鈔，轉看向那一箱箱堆積如山的紙幣，眼神比看着真正的金山還要狂熱。

“趙淵以為長江能擋住鐵騎，但他擋不住這個。只要這東西流進江南，就能像吸鬼一樣，把他庫房裡的銀子、糧倉里的米，統統吸到江北來。”

周辰彈了一下那張紙，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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