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殿的晨，比玉瀾院更早一些。

中原如玉踏上殿前青玉階時，初恰好越過東側天樞峰的峰脊，將第一縷金輝灑在這座承托道途起點的古殿飛檐上。檐角那幾枚銅鈴被風拂，發出清越悠長的叮噹聲，與百丈之外星輝瀑的潺潺水聲遙相呼應。

在殿門前駐足片刻，斂袖整理儀容，隨即抬步。

今日的問道殿與院典儀時截然不同。

殿沒有濟濟一堂的新弟子，沒有肅穆的祖師塑像與流轉的周天星斗穹頂。視線所及，只有一道半明的星辰帷幔自穹頂垂落，將大殿隔外兩重天地。帷幔之後，約可見一道端坐的影，以及……一爐裊裊升起的清煙。

“弟子中原如玉，奉雲鶴真人之命，前來拜見玉衡長老。”立於帷幔前三丈，斂衽為禮，聲音不卑不。

帷幔之沉默片刻。

隨即，一道平和、溫潤、彷彿承載了漫長歲月的聲，緩緩響起：

“走近些，讓我看看你。”

中原如玉依言上前，穿過那層薄如蟬翼的星辰帷幔。

帷幔之後的景象，與殿外恢弘肅穆的氣象截然不同——

沒有威嚴的法座，沒有供奉的聖，只有一方案幾、一爐青煙、一隻團。團之上，坐着一名看不出年紀的冠。着極素凈的月白道袍，鬢邊僅以一枚烏木簪挽着簡單的髮髻，面容清癯，眉眼間帶着歲月沉澱後的平和與……一極淡的、難以言喻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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