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器革命_第85章 千錘百鍊(1)
中央工棚被改造了一座臨時鍛鐵坊,地面鋪着厚厚的耐火石,中間立着個半人高的滲碳窯——窯壁用三層耐火黏土砌,頂部留着能封的石門,側面連接着兩個並排的腳踏風箱,木杆上纏着磨得發亮的皮,是工匠們日夜踩踏留下的痕迹。
隕鐵被敲拳頭大的小塊,裹上木炭屑,一層層碼進滲碳窯。兩名工匠踩着風箱,“呼哧”聲均勻而沉悶,窯口的煙從淡藍變濃黑,又慢慢轉為淺灰——這是碳元素正在緩慢滲隕鐵的信號。“得燒夠一天一夜,碳才能吃進去。”老石匠守在窯邊,時不時用木片試探窯溫,木片到窯壁,瞬間冒起白煙。
一天後,石門被青銅撬撬開,熱浪裹挾着焦糊味撲面而來,兩名戰士穿着浸過水的厚皮圍,手臂上纏着麻布,用青銅長鉗夾出一塊隕鐵——表面泛着暗紅,像燒紅的木炭,核心卻依舊黑沉沉的。“快!放砧上!”磐吼着,掄起一柄碗口的青銅大鎚,錘柄裹着防的皮,卻依舊被反震得微微發麻。
“鐺!”大鎚砸在隕鐵上,火星四濺,卻只留下一個淺印。磐迅速退開,另一名戰士立刻補上,大鎚落下的聲音沉悶而有力,像在敲擊大地的心臟。一鍛打下來,隕鐵的溫度漸漸降低,暗紅褪去,又變回冰冷的黑。“再送回窯里!”老石匠喊着,眾人又開始新一的加熱、鍛打、冷卻——循環往複,彷彿沒有盡頭。
戰士們的虎口被震裂,滲出,就用麻布裹住繼續揮錘;手臂腫得像饅頭,就泡在冷水裡緩解一下,再接着上。工棚外,鼓風的工匠雙抖得站不穩,就互相攙扶着,用肩膀頂住風箱木杆,汗水順着臉頰淌進脖子,在高溫里瞬間蒸發。
工坊的消耗越來越大,木炭堆一天天減,星不得不組織婦和老人,帶着工深山林伐木。天還沒亮,們就背着藤筐出發,用石斧砍樹,再把木頭劈小塊,堆在空地上燒制木炭。正午的太毒辣,有人中暑暈倒,就喝口澤熬的草藥水,醒了繼續干。
“把這塊送去工坊,給揮錘的兄弟們補補。”星把一塊熏鹿遞給年輕婦阿月,又拿起一塊粟餅,“這個給鼓風的人,他們消耗大。”每天都要往返工坊和居住區好幾趟,既要送食,還要理傷員——有人被火星燙傷,有人被錘柄磨破了手,都用草藥仔細包紮,輕聲安。
附庸民和俘虜們看在眼裡,也主加進來。之前負責挖礦的俘虜阿石(與犧牲工匠同名),找到星,小心翼翼地說:“我……我力氣大,能去搬木炭,不用給我額外的食。”星看着他真誠的眼神,點了點頭。很快,更多俘虜加了伐木、搬炭的隊伍,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麻木,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他們看到林岩和磐親自揮錘,看到所有人為了同一個目標拚命,一種從未有過的歸屬,在心裡慢慢發芽。
工棚的錘聲,了岩山部落的心跳。白天,錘聲伴着鳥鳴;夜晚,錘聲映着星。不同部族、不同份的人,被這一聲聲錘響連在一起,像被熔鑄的隕鐵,慢慢變一個的整。
鍛打進行到第二十天,隕鐵只被鍛打了一個糙的扁平狀,離“刀”的形狀還很遠。林岩看着那塊依舊頑固的鐵坯,眉頭鎖——三次月圓的期限,已經過去一半多了。
就在這時,冰礫找到了他。這個來自北方的年輕人,傷勢已經痊癒,這些天一直默默看着工坊的一切,此刻終於開口:“首領,我們霜痕部落,世代住在冰原,知道一種‘黑泉水’——它在冰原深,冬天也不結冰,冒出來的氣能讓火更旺,還能化堅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