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武林榜_第61章 為愛尋仇,道消魔長 失理智孤身下山去,愛女切嘆息亦難阻(2)
“殺人,報仇。”馮嫣兒的聲音很輕,卻比山巔的寒風還要冰冷。
“殺誰?”
“崔喜鍾。”馮嫣兒的目,第一次有了一波,那是一縷比寒冰更冷的殺意。
“不可!”馮諺誥擋在了的前,“崔喜鍾如今邪功大,又與朝中勢力勾結,你此去無異于飛蛾撲火。爹爹與你一同籌謀,定要讓他債償,但不是現在,更不是你一個人!”“我的仇,我自己報。”馮嫣兒的目沒有毫搖,看着眼前的父親,這個生命中最敬重的人,眼神里卻出一不容置疑的決絕,“爹爹,讓開。”“若我不讓呢?”馮諺誥心痛如絞,但他不能眼睜睜看着兒去送死。他緩緩沉下腰,擺出了一個守的架勢,“嫣兒,你若執意要下山,便先從爹爹的上踏過去!”馮嫣兒看着父親,那雙燃燒着復仇火焰的眸子里,終於泛起了一波瀾,那是痛苦,是掙扎。但很快,這波瀾便被更為堅決的寒冰所覆蓋。“得罪了。”
話音未落,的影已經了!沒有預兆,沒有起手式,彷彿只是一個念頭的閃,的人已經從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現在馮諺誥的左側,一記手刀帶着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切馮諺誥的肩井。這一擊,快得超出了常人的理解範疇!馮諺誥瞳孔驟,他一生與無數高手對決,卻從未見過如此純粹、如此迅疾的攻勢。兒的武功,竟在巨大的悲慟刺激下,又突破了一層境界!他不敢怠慢,形微側,右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輕描淡寫地搭向馮嫣兒的手腕。這是“百步穿楊”心法中的“引”字訣,意在卸去對方力道,使其攻勢落空。然而,馮嫣兒的手刀在中途陡然一變,化切為啄,指尖凝聚着駭人的力,宛如鶴喙,準地點向馮諺誥手腕的脈門。這一下變招之快,之詭,完全違背了武學常理,竟是後發先至!馮諺誥心中一凜,只得撤手,同時左掌推出,一渾厚綿長的氣勁化作一道無形的牆壁,擋在二人之間。“砰!”一聲悶響,彷彿重鎚敲擊在巨鼓之上。父二人首次的力撞,激起的氣浪將周遭的落葉盡數捲起,形一個巨大的旋渦。馮嫣兒借勢飄然後退,穩穩落地,而馮諺誥則形微晃,腳下的青石板上,竟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僅僅一招,高下立判。並非馮諺誥的功力不如兒,而是他留手,以守為主,心中充滿了顧忌;而馮嫣兒卻是含恨出手,招招皆是玉石俱焚的決絕,一心只為突破父親的阻攔。心境不同,氣勢便已落了下乘。“嫣兒,你冷靜一點!”馮諺誥沉聲喝道,聲音裡帶着一痛心。回答他的,是馮嫣兒更為狂暴的攻勢。了真格。只見影飄忽,在練武場上拉出一道道殘影,四面八方都是的掌影、指風。每一擊都蘊含著登峰造極的武學理解,時而如春雨潤,無聲無息,卻暗藏殺機;時而如夏雷滾滾,霸道絕倫,勢不可擋。整個靈鶴山彷彿都到了這場父對決的驚人能量。山林間的鳥雀驚飛,走四散,練武場周圍的參天古樹簌簌作響,彷彿在恐懼中抖。一些功力稍淺的弟子,甚至被兩人手泄的勁氣得連連後退,口發悶,幾吐。
馮諺誥陷了前所未有的苦戰。他不能傷到兒,每一招都點到即止,以力化解為主。但他兒的招式卻越來越凌厲,越來越不留餘地。的“百步穿楊”青出於藍,融了自己對武道的獨特理解,更加直接,更加致命。將周遭的一切都化為了自己的武,一片飛葉,一粒石子,在手中都變了催命的利。
“轟!”二人雙掌再次對上,這一次,是實打實的撼。一眼可見的氣浪以二人為中心轟然炸開,腳下堅的青石地面寸寸裂,蛛網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馮諺誥悶哼一聲,向後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而馮嫣兒,只是形一晃,便再度欺而上。的眼中,已經沒有了父親,沒有了師門,只有那個必須被摧毀的仇人影。馮諺誥看着兒那雙被仇恨填滿的眼睛,心中湧起一巨大的悲涼。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或許能憑着更深厚的修為強行制住,但那必然會讓他們兩敗俱傷,更會讓兒心中留下永遠無法磨滅的創傷。
“夠了!”馮諺誥突然撤去了所有防,他站在原地,張開雙臂,任由兒那凝聚了畢生功力的一掌,印向自己的膛。馮嫣兒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掌,在距離父親口不足一寸的地方,驟然停下。凌厲的掌風吹得馮諺誥衫獵獵作響,髮飛舞。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馮嫣兒的手在劇烈地抖,那雙幽藍的復仇火焰中,終於再次泛起了淚。一滴滾燙的淚水,從眼角落,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為……為什麼不躲?”的聲音嘶啞,充滿了痛苦。馮諺誥看着兒,眼神溫而哀傷,他緩緩出手,輕輕握住兒冰冷的手腕,聲道:“因為我是你的父親。爹……打不過你心中的恨,也攔不住你。你要去,便去吧。”他鬆開了手。這句“你去吧”,比任何招式都更有力量,瞬間擊潰了馮嫣兒心中最後一道防線。再也無法維持那份冰冷的偽裝,淚水決堤而下,卻依舊倔強地沒有發出一哭聲。
緩緩收回手,深深地看了父親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緒:歉疚、痛苦、以及無法回頭的決絕。轉過,最後看了一眼周懷瑾,用那不帶任何的語調,說出了下山前最後的話:“從今往後,世上再無馮嫣兒,只有一個,為周握瑜復仇的……幽魂。”話音落,不再理會任何人的呼喊,形一晃,如同一道白的鬼魅,飄然下山,瞬間便消失在了雲霧繚繞的山道盡頭。只留下那塊被一分為二的試劍石,和滿山揮之不去的、徹骨的寒意。一步一步,向著山下走去。的背影,在蕭瑟的秋風中,顯得那樣的孤單,那樣的單薄,卻又帶着一種一去不返的悲壯。
一個痴的子,用最決絕的方式,埋葬了自己的心。從今往後,驅活下去的,唯有那早已和靈魂融為一的,誓言。一場席捲江湖的追殺與復仇,就此拉開序幕。
馮諺誥站在原地,一不,直到兒的影徹底消失在山道的盡頭。他才猛地一晃,扶住旁的一棵大樹,一口抑了許久的鮮,終於忍不住噴了出來,染紅了腳下的落葉。他的不是傷,而是心傷。“師父!”周懷瑾與幾名親傳弟子急忙上前扶住他。馮諺誥擺了擺手,去角的跡,他的目重新變得銳利而深邃。他看着兒離去的方向,沉聲向兩名信任的弟子下令:“你們二人,即刻帶上最好的傷葯和乾糧,暗中跟上去。記住,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發現。每日飛鴿傳書,向我稟報的行蹤。除非有命之憂,否則絕不可現干預。”“是!”兩名弟子領命,形一閃,悄無聲息地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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