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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武林榜_第41章 靈鶴初啼,情愫暗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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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六歲那年母親兗姬病逝,便愈發沉默寡言。十歲那年,第一次參加武林榜,技驚天下,以孩連敗數十位名高手,輕取魁首,被譽為千年難遇的武學奇才。如今,的武功早已青出於藍,達到了一個常人無法想象的境界。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讓周遭那些武林名宿到一種莫名的力,彷彿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柄出鞘的神劍,隨時能斬斷一切。對着周世通夫婦微微頷首,算是行禮,目在周家兄弟上一掃而過,清冷依舊,沒有半分波瀾。

晚宴設在靈鶴宮的正殿,百餘位武林賓客齊聚一堂,推杯換盞,氣氛熱烈。酒過三巡,馮諺誥站起,殿瞬間安靜下來。“今日請諸位江湖同道上山,一來是共度佳節,二來,是有一事要向天下宣布。”他的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每一個人耳中。“自今日起,我馮諺誥歸林泉,不再過問江湖之事。這靈鶴山與靈鶴宮,便全權由小馮嫣兒執掌。”

一言既出,滿座皆驚。眾人看向那個白勝雪的,目複雜。有敬畏,有驚嘆,亦有不甘。一個十五歲的,竟要為這江湖中一方聖地的主人,為所有人都必須仰的存在。可一想到那神鬼莫測的武功,這份驚詫又化作了理所當然的沉默。馮嫣兒緩緩起,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對着眾人微微一福,一言不發,便又坐了回去。無聲,卻勝過萬語千言。

周懷瑾坐在末席,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他看着主座上那洒從容的馮諺誥,看着那如仙子臨塵的馮嫣兒,再看看自己,一強烈的無力與不甘湧上心頭。十五年前,正是馮伯伯的仗義出手,才讓他一家免於困頓。那一日,馮伯伯的影便深深刻在了他小的心裡。他為那樣的人,頂天立地,快意恩仇,以手中之劍,行心中之道。可如今,父親居尚書,姐姐將為太子側妃,弟弟是未來的狀元之才。滿門榮耀,走的都是文臣治世的明大道。唯有他,像個異類,守着一個不切實際的江湖夢。他不想再這樣下去了,他不想一輩子只能在台下,仰着別人的芒。

宴席漸漸散去,賓客們被安排到客房歇息。周世通一家則被馮諺誥請至堂敘話。窗外風雪更急,屋爐火正旺。待下人奉上熱茶退下後,周懷瑾深吸一口氣,猛然離席,對着周世通直地跪了下去。“父親!”這一下變故,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周世通眉頭一皺,沉聲道:“伯玉,你這是做什麼?在言詔兄面前,統!”周懷瑾沒有抬頭,聲音卻異常堅定,帶着一抖:“父親,孩兒有事相求!孩兒……不想走仕途,不想去考取什麼功名。孩兒想留在這靈鶴山,跟馮伯伯習武!”“胡鬧!”周世通然大怒,一拍桌子,茶水都濺了出來。“痴兒!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麼?咱們周家世代書香,你姐姐已宮門,你弟弟前程似錦,你為兄長,不思進取,耀門楣,竟要去當一個打打殺殺的江湖草莽?!”“我不是草莽!”周懷瑾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父親,您難道忘了十五年前,在客棧之中,若非馮伯伯出手,我們一家會是何等景?大丈夫在世,或以文安邦,或以武定國。弟弟有經天緯地之才,可以筆墨安天下。孩兒自知學問不及弟弟萬一,卻有一腔熱,願以三尺青鋒,效仿馮伯伯,行俠仗義,護佑一方!這難道不是正道嗎?”“你……”周世通被他一番話噎住,氣得渾發抖,“強詞奪理!你可知江湖二字,是用多寫就?多英雄豪傑,最終落得個首異的下場!我只有你兄弟二人,絕不許你踏上這條險路!”“父親!”“不必再說了!”父子二人,一個倔強,一個固執,氣氛僵持到了極點。周夫人和周璇珏在一旁焦急地勸說,卻全無用

周握瑜靜靜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兄長,輕輕嘆了口氣。他最是了解自己這個兄長,那看似平靜的外表下,藏着怎樣一顆不甘平庸、燃燒的心。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馮諺誥開口了。“時暢兄,你先息怒。”他走到周懷瑾前,並未扶他,只是低頭看着他,問道:“懷瑾,你可知習武是何等辛苦之事?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筋骨之痛,氣之耗,遠非讀書可比。你當真想好了?”周懷瑾迎着他深邃的目,重重點頭:“想好了!再苦再累,懷瑾也絕不退!”“好。”馮諺誥又轉向周世通,緩緩道,“時暢兄,你我名為兄弟,同手足。令郎之願,我本不該多言。但你我相,當知我馮諺誥並非嗜殺好鬥之輩。武學一道,練到極致,修的亦是心。懷瑾這孩子,心正直,骨也是上佳,若有明師引導,未嘗不能走出一條風霽月的正道來。你以文安社稷,他以武靖江湖,文武之道,異曲同工,豈不更是周門佳話?”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懇切:“你若信得過我,便將懷瑾留在我邊。我不敢說能讓他為天下第一,但我馮諺誥敢用命擔保,定教他為一個明辨是非、頂天立地的俠者,絕不讓他墮魔道,誤歧途。”

周世通看着馮諺誥,又看看跪在地上,滿眼祈求的兒子,心中百集。他知道,馮諺誥一諾千金,他說到,便一定能做到。他更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心已不在廟堂,若強行扭轉,只怕會鬱郁一生。良久,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的力氣,疲憊地揮了揮手:“也罷,也罷……兒大不由爹。言詔兄,我這不的兒子,便……拜託你了。”

“父親!”周懷瑾聞言,喜出外,重重地對着父親磕了三個響頭,淚水奪眶而出。他又轉向馮諺誥,真心實意地叩首道:“師父在上,請徒兒一拜!”

馮諺誥哈哈一笑,這一次,他親手將周懷瑾扶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穩:“好孩子,從明日起,你便是我靈鶴宮的弟子了。”

一直靜坐旁觀的馮嫣兒,此刻抬起眼帘,清冷的目第一次在周懷瑾上有了聚焦。看着這個比自己年長几歲,卻剛剛才踏上武學之路的青年,眼神里沒有輕視,也沒有歡迎,只有一片純粹的好奇,彷彿在看一件即將被雕琢的璞玉,不知最終會呈現出何等模樣。

窗外的風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一殘月自雲後探出,清冷的輝灑滿雪地,映得整個靈鶴山宛如仙境。周懷瑾站在廊下,迎着刺骨的寒風,中卻是一片火熱。他知道,從今夜起,一條嶄新而艱辛的道路,已在腳下鋪開。這條路的盡頭,或許是萬丈深淵,或許是武道之巔。但他不悔,亦無懼。因為,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