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武林榜_第29章 論劍長安榜首揚名 抵長安城繁華入眼帘聞樓觀道道法合自然(1)
與周世通一家在城外岔路分別後,馮諺誥與兗姬的馬車便獨自踏上了前往長安的道。又行了數日,車碾過清晨帶的青草,越過夕染金的河橋,終於在一個秋高氣爽的午後,遠遠見了那座魂牽夢繞的雄城——大隋都城,大興城,後世亦稱長安。
遙遙去,那座城的廓在天地接緩緩舒展,便如一條沉睡的巨龍,匍匐在關中平原的腹地。高大巍峨的城牆由厚重的青磚砌,歷經歲月洗禮,着一飽經滄桑的灰黑,綿延數十里,一眼不到盡頭,將整個都城牢牢環抱,散發著睥睨天下的雄渾氣魄。護城河如一條碧綠的綢帶,繞着城牆靜靜流淌,水面倒映着城牆上的垛口與旗幟,更添幾分莊嚴。城門高聳雲,由堅實的橡木打造,外包厚重的鐵皮,鉚釘布,在下閃着冷的。城門之上,一塊巨大的匾額高懸,“大興”二字筆走龍蛇,氣勢磅礴,着開國的恢弘氣象。
隨着馬車緩緩靠近,城門口往來的人流車馬愈發集。守城的士兵着明鎧,手持長戟,站姿拔如松,目銳利地掃視着進出的行人,着一威嚴。馮諺誥付了城稅,馬車終於駛城中,眼前的景象頓時一變,與江南水鄉的景天差地別,讓馮諺誥與兗姬到一陣目不暇接的震撼——城中最寬闊的朱雀大街,如一條筆直的軸線,貫穿南北,路面由平整的青石板鋪就,被車與腳步磨得發亮,足以容納數十輛馬車并行。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飛檐翹角,鱗次櫛比。酒樓的幌子在風中招展,茶肆里傳來陣陣吆喝,當鋪的櫃檯後掌柜撥弄着算盤,綢緞莊的夥計正熱地向客人展示着各綾羅綢緞……琳琅滿目的商品,喧囂熱鬧的人聲,匯一鮮活的洪流,撲面而來。
街上的行人更是形形,絡繹不絕。來自西域的胡商,着彩艷麗的長袍,牽着滿載貨的駱駝,高鼻深目,說著嘰里咕嚕的異域語言,與漢人商販討價還價;着短打、佩刀帶劍的江湖人士,步履匆匆,眼神警惕,腰間的兵刃隨着步伐輕輕晃,着一江湖氣;更有那乘坐着華麗馬車的達貴人,馬車裝飾,四馬並驅,前後簇擁着一眾僕役隨從,趾高氣揚地緩緩行過,引得路人紛紛側目避讓。這便是大隋的都城!一個匯聚了天下財富、權力與慾的巨大熔爐,空氣中都瀰漫著機遇與危險織的氣息。
馮諺誥沒有選擇那些位於繁華地段的客棧,而是在靠近西市的一巷弄里,找了一家名為“靜塵居”的僻靜客棧住下。客棧雖不奢華,卻乾淨整潔,後院有一小片菜園,着幾分清幽,正合他意。他此來長安,心中早已定下三件事。其一,是尋訪城中有名的醫者,看看能否徹底除自己那頑固的“化骨”餘毒,讓左臂恢復如初。其二,是去城外的終南山樓觀台,尋訪傳說中的道家高人,為自己那即將大卻仍有一滯的武學,尋求最後的點化。其三,便是等待着歲末臘月,那五年一度、足以攪江湖風雲的武林榜。
安頓下來後,馮諺誥便開始在城中尋訪名醫。他先去了城東最有名的“回春堂”,坐堂的老大夫鬚髮皆白,聞問切一不苟,可診視過後,卻只是搖頭嘆息,稱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毒素,能侵蝕筋脈卻又不傷及臟腑,實在無能為力。他又去了專給達貴人看病的“濟世堂”,那裡的醫弟子手段不凡,能看出他是中了奇毒,卻也認不出“化骨”的來歷,更遑論解毒之法。接連尋訪了數家有名的醫館,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轍。那些名醫唯一能做的,便是開些固本培元的方子,讓他好生調養,莫要怒傷神,以免加速毒素擴散。
馮諺誥對此,倒也不甚失。他本就對尋常醫不抱太大期,這“化骨”乃是江湖中失傳已久的奇毒,豈是尋常藥石能解?他心中有種覺,自己這傷,或許尋常的藥石真的無用。解毒的關鍵,或許還在那武學至理之中,待心境修為再進一步,或許能自行出毒素;又或者,需要某種機緣巧合,遇到能剋制此毒的天材地寶。
倒是他佩戴的那塊護玉佩,引起了一位在“百草堂”坐堂的老葯工的注意。那老葯工一生與藥材玉石打道,眼毒辣,接過玉佩細細端詳片刻,又放在掌心挲許久,才嘖嘖稱奇道:“客,您這玉佩可是件寶啊!此玉質地溫潤細膩,非尋常和田暖玉可比,手生溫,蘊生氣,尋常玉石絕無這般靈。正是這生生不息的溫潤之氣,護住了您的心脈,才讓那毒素無法蔓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他鄭重地將玉佩還馮諺誥,叮囑道,“此玉非凡品,還請客好生保管,切勿離,日後或有大用。”這一番話,讓馮諺誥與兗姬對這塊玉佩的來歷愈發好奇。兗姬只知這是父親留下的祖傳之,自小佩戴,卻不知其竟有如此玄妙之,更不知其源究竟為何。二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探究之意,決定待日後諸事安頓下來,再慢慢探尋這玉佩中藏的秘。而這看似不起眼的玉佩,也為日後的諸多故事,悄然埋下了一個重要的伏筆。
醫館之路走不通,馮諺誥便將心思漸漸放在了樓觀道上。這些日子,他常陪着兗姬在長安的茶館酒肆中閑坐,聽着南來北往的人談論天下事,樓觀道的名字,幾乎是每日都能聽到,且每次被提及,都帶着一種近乎敬畏的語氣。人們說,那終南山中藏龍卧虎,樓觀道的高人更是能呼風喚雨,辟穀延年,活了傳說中的仙人。更有江湖中人私下議論,樓觀道的武學看似平淡無奇,實則不重招式,而重“氣”與“神”的修鍊,講究“道法自然,天人合一”,早已臻至武學的化境,非尋常江湖門派可比。
馮諺誥聽得心馳神往。尤其是“道法自然”四字,更是讓他心頭一,這與他在生死關頭、廢臂之後領悟到的武學理念不謀而合。他如今的武學,正是摒棄了繁複招式,追求於最簡單的作中蘊含天地至理,樓觀道的理念,或許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指引。他知道,那裡,一定有他想要的答案。不過,他並沒有急着上山。兗姬孕已重,長途跋涉本就辛苦,如今到了長安,正好好生休養。於是,他每日都陪着兗姬在長安城中閑逛,這座古都的氣息。他們去了香火鼎盛的大慈恩寺,看僧們早晚課誦,聽古鐘悠揚,那份遠離塵囂的寧靜;他們去了秋日裡風景正好的曲江池,看岸邊楊柳依依,池中畫舫穿梭,聽遊人詩作對,會那文人雅士的風流;他們還登上了高聳的雁塔,俯瞰整座長安城的風貌,看朱雀大街如帶、坊市如棋,着這座城市的脈搏。
馮諺誥的心境,在這座古老而又充滿活力的城市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沉澱。他不再去想那些江湖恩怨、打打殺殺,而是像一個最普通的丈夫,陪着自己懷有孕的妻子,看日出日落,聽市井喧囂,着這人間最真實的煙火氣。他發現,當他的心完全沉靜下來,不再被仇恨與執念所擾時,他對自己武學的理解反而愈發深刻。看着曲江池裡的流水,他領悟到招式的圓轉如意,當如水流淌,順勢而為;着雁塔的飛檐,他會到力量的凝聚,當如樑柱支撐,穩如磐石;聽着茶館里的說書聲起承轉合,他明白了武學的節奏,張弛有度,方能持久。他開始明白,真正的武學,從來都不是離塵世的空中樓閣,而是源於生活,源於自然,源於這天地萬最樸素的規律。
這一日,他們正在一家名為“聽風樓”的茶樓臨窗而坐,點了一壺雨前龍井,幾樣緻的點心。兗姬正看着窗外街上嬉戲的孩,臉上帶着溫的笑意,馮諺誥則品着茶,目平和。忽聞鄰桌几名佩劍的青年正在高聲談論,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傳他們耳中。一個着青勁裝的青年端起茶杯,朗聲道:“聽說了嗎?清河崔氏的那個天才,崔喜鍾,也來長安了!”另一個材魁梧的青年聞言,眼中閃過一驚訝:“崔喜鍾?可是那個號稱‘清河第一劍’的崔子鍾?我聽說他是樓觀道的高足,劍法妙絕倫,年紀輕輕便已在江湖中闖下赫赫威名。他來長安做什麼?難道也是為了那即將到來的武林榜?”先前說話的青衫青年笑道:“十有八九!此人心高氣傲,向來眼高於頂,一直自詡年輕一輩中無人能出其右。這次武林榜五年一開,正是他證明自己的好機會,定是衝著那榜首之位來的!”“那可有好戲看了。”旁邊一個白面書生打扮的青年掌道,“崔喜鐘的劍法,我曾在一次宴會上遠遠見過一次,據說已得樓觀道真傳,招式飄逸靈,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又兼他們世家子弟的凌厲狠辣,剛並濟,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天才。這次武林榜,有他參與,定然彩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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