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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武林榜_第20章 船行江南,快意恩仇 融身法於短打騰挪,悟武學在因地制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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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數日,終於抵達姑蘇城。碼頭邊的風裡都裹着吳儂語的溫甜,混着脂香與新米的氣息,撲面而來。馮諺誥立在船頭,着那連綿的白牆黛瓦漫過眼帘,飛檐翹角在日頭下泛着溫潤的,不由得暗嘆——姑蘇之繁華,果然更勝江寧數分。碼頭上商船挨挨,挑夫的號子、商販的吆喝、遊人的笑語織一片,端的是一派昇平盛景。

阿蠻嫂七歲的兒子正在碼頭等着,阿蠻嫂一停下船就上來抱住小兒站在船頭,眼眶紅紅的。這一路多虧了馮諺誥與兗姬照拂,避開了好幾水匪作的險地,此刻攥着船資,說什麼也不肯收。“二位恩公,若不是你們,我那日怕是早餵了魚了,這點船費算什麼?”馮諺誥溫言勸了幾句,見執意不肯,便從行囊里取出一錠銀子塞到手中:“拿着吧,給孩子添幾件厚實裳,江南的冬天雖不及北方寒冷,但也冷的刺骨。”阿蠻嫂還要推辭,兗姬已笑着推了一把:“收下吧,往後好好過日子,便是謝我們了。”阿蠻嫂這才含淚應了,着二人並肩走進城門的背影,直在碼頭作揖不止。

了城,馮諺誥並未急着尋訪那些名門大派。一路行來,他早悟出個道理——真正的功夫,未必藏在高門大院里。就像在江邊看漁人撒網,那手腕翻轉的巧勁,說不定比什麼拳法都更見真章。他偏頭看了眼側的兗姬,今日換了月白的襦,鬢邊簪着朵小小的白茉莉,正好奇地着街邊糖人的攤子,眼波流轉間,映着兩旁朱樓的飛檐,得像幅畫。“在看什麼?”馮諺誥放緩腳步,與並肩而行。兗姬指尖輕點着邊,輕聲道:“那糖人得真像,你看那隻凰,翅膀上的羽都分毫不差。”馮諺誥順着的目看去,只見那攤主正用小銅勺舀着熔好的糖稀,手腕靈活地翻轉,琥珀的糖在青石板上勾勒出靈廓。“是巧,”他若有所思,“這手上的功夫,講究的是穩與活,與暗手法倒有幾分相通。”兗姬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走到哪兒都想着功夫。”話雖如此,眼底卻漾着笑意。這一路相伴,早已習慣了他這般留心的子,更懂他看似隨意的觀察里,藏着對武學的執着。

二人便如尋常遊人,在姑蘇的街巷裡慢慢逛着。他們去看碼頭邊扛包的腳夫,那些漢子赤着臂膀,虯結,只見一人彎腰,用寬厚的扁擔往貨包下一探,肩頭微微一沉,數百斤的重便穩穩上了肩,腳下步伐雖沉,卻步調整齊,腰腹間巧妙地卸去大半力道,走得又穩又快。馮諺誥看得仔細,低聲對兗姬道:“你看他沉肩時的角度,還有落腳的分寸,這是把樁功融到了日常里,看似笨,實則暗藏省力的訣竅。”兗姬點頭,目落在腳夫們互相傳遞貨的手勢上,那些糙的手掌在空中劃出簡潔的弧線,貨接時竟聽不到半點磕聲。“他們不用說話,單看手勢就知道該怎麼接,這默契,倒像練過合戰之。”往前再走,巷尾有間鐵匠鋪,紅通通的爐火映得半個巷子都暖融融的。老鐵匠掄着鐵鎚,“叮叮噹噹”的敲打聲節奏分明,一塊燒得通紅的生鐵在他手中漸漸有了形狀,不過片刻,竟了一把小巧的剪刀,刃口鋒利,合起來嚴。馮諺誥駐足良久,只見那鐵鎚起落間,看似猛力,實則每一擊都落在最關鍵的位置,手腕翻轉間,力道收放自如,將短兵的“寸勁”用到了極致。“這錘法若化短刀,怕是招招都能着對方的兵走。”他喃喃道。兗姬手替他拂去肩頭落的一點火星,指尖不經意過他的脖頸,馮諺誥子微微一僵,側頭看時,正撞進含着笑意的眼眸里,兩人目,都有些心照不宣的暖意。

他們還去看了街頭的雜耍班子,那班子里的年不過十三四歲,在一張方桌大小的木板上翻來滾去,時而蜷如球,時而舒展如箭,手中的瓷碗拋得老高,落下時總能穩穩接住,在狹小的空間里把法練得圓轉如意。馮諺誥看得神,忽然握住兗姬的手:“你看他騰挪時的腰腹發力,還有落地時腳掌的輕點,把‘巧’字練到了骨子裡,若是融輕功,怕是能在刀刃上行走。”兗姬的手被他握着,掌心溫熱,覺到他指尖因激而微微發。這些在旁人眼中尋常的景象,在他眼裡卻是學問,這份專註與通,讓心中愈發

周圍的喧囂彷彿都淡了下去,街頭上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馮諺誥看着泛紅的耳垂,看着眼底閃爍的意,心中一,慢慢湊近。他能聞到發間淡淡的茉莉香,能看到長長的睫輕輕,距離越來越近,他的幾乎要——兗姬卻忽然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親近,眼底的褪去些許,多了幾分清明,輕輕推開他的膛,聲音細若蚊蚋:“言詔,未娶我之前,不可這般輕薄。”馮諺誥一怔,隨即失笑,收回手,眼底滿是寵溺:“是我唐突了,等過兩日我屯夠了彩禮,我便娶你!”兗姬低下的通紅的臉頰,角揚起,難掩喜悅。

幾日景流轉,馮諺誥的劍法似乎並無明顯變化,依舊是大開大合的路數,但細看去,劍勢轉折卻多了幾分靈,像是進了糖人師傅手腕的巧勁;他的步法依舊沉穩,卻在移步換形間添了些圓轉,帶着水鄉特有的和韻味。就連他偶爾施展的太乙金門輕功,也悄悄融進了雜耍年那般騰挪的巧思,落地時悄無聲息。

這一日午後,兩人行至城西的“聽雨樓”。此樓臨着一條小河,樓上掛着藍底白花的酒旗,風一吹,便獵獵作響。樓里人聲鼎沸,仔細聽去,竟多是些帶着江湖氣的談聲——原是這聽雨樓乃是姑蘇城有名的武林人士聚集地,三教九流,南來北往的江湖客,都在此歇腳飲酒。店小二引着二人上了二樓,尋了個臨窗的雅座坐下。剛點了幾樣姑蘇名菜,便聽得鄰桌几個漢子正高談闊論,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傳到他們耳中。“聽說了嗎?‘玉面羅剎’柳三娘,要和彌勒教的人在太湖做個了斷!”一個絡腮鬍漢子呷了口酒,聲音裡帶着幾分興。旁邊一人接話:“柳三娘?可是那位以‘二十四路分水刺’聞名江南的奇子?”“正是!”絡腮鬍一拍桌子,“彌勒教這兩年在江南擴張得厲害,手段狠,不不肯歸順的武林同道都遭了毒手。柳三娘的師兄,‘快劍’柳長風,便是死在彌勒教護法手裡!不過聽說啊,彌勒教在豫州的分壇已經被滅了,彌勒教的護法長老說什麼也要對滅了豫州分壇的那人掘地三尺!”

“快劍柳長風?”馮諺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兗姬,眸中閃過一訝異。他與柳長風曾在一年前於幽州有過一面之緣,那人劍法快如閃電,子卻豪爽熱忱,席間曾與他論劍三晝夜,算得上是惺惺相惜的朋友。兗姬見他神,便知這柳長風與他相識,悄悄手覆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又是彌勒教!”馮諺誥了茶杯,蹙着眉頭。

只聽鄰桌繼續說道:“柳三娘為了給師兄報仇,這一個月里連殺了彌勒教七個好手,個個都是教中骨幹!這下可捅了馬蜂窩,彌勒教直接下了戰書,約三日後在太湖縹緲峰決一死戰!”“嘖嘖,彌勒教這次派的可是兩大護法,‘金剛杵’和‘歡喜佛’!”另一人低聲音,“那金剛杵力能扛鼎,一對降魔杵使得出神化;歡喜佛更邪門,據說練就一功夫,出手狠辣,還會些迷魂伎倆。這二人聯手,便是‘太湖客’那樣的頂尖高手,也得掂量掂量,柳三娘孤一人,怕是……”話未說完,卻已帶着幾分惋惜。

馮諺誥指尖在茶杯沿輕輕挲着,眉頭微蹙。彌勒教……他想起在安樂鎮的遭遇,那些以“普度眾生”為名,行欺百姓之實的教徒,手段之卑劣,至今想來仍令人齒冷。如今他們竟將手到了江南,還害死了柳長風,這口氣,他咽不下。他轉頭看向兗姬,只見着窗外,河面上有烏篷船緩緩劃過,櫓聲咿呀。察覺到他的目,兗姬回過頭,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輕聲問道:“言詔,你想去看看?”刻意放了聲音,那聲“言詔”喚得又輕又,帶着只有兩人能懂的親昵。馮諺誥心中一暖,手將落在頰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的耳廓,兗姬微微一,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他微紅的臉頰,認真道,“等這樁事了,過兩天,我便請城中德高重的前輩做,風風地娶你過門,如何?”兗姬心中一甜,垂眸看着桌上的茶杯,輕輕“嗯”了一聲,耳尖卻紅得更厲害了,不過眼神又立馬嚴肅起來:“為柳大哥報仇、剷除彌勒教餘孽才是要。”馮諺誥笑了笑,轉回頭,目變得深邃:“柳三娘的‘二十四路分水刺’,乃是江南短兵的巔峰,講究一個‘巧’字,招招刁鑽,變幻莫測。我與彌勒教本就有過節,如今他們害死柳長風,又在江南為禍,於於理,都該去看看。”他沒說的是,阿蠻嫂的櫓法讓他悟到長兵的“巧”,而柳三娘的分水刺,或許能讓他參短兵的“巧”之極致。他心中那創造天下無敵的武功的構想,正需要這般靈變幻的思路來完善。武學之道,本就該兼收並蓄,方能大

三日後,太湖。晨霧尚未散盡,湖面煙波浩渺,水天一,遠的島嶼若若現,如浸在牛中一般。湖心的縹緲峰,形似一頭靜卧的青黛巨,峰頂之上,早已聚集了不武林人士,三三兩兩地議論着,目不時向湖面,等着那場決定江南武林格局的對決。馮諺誥與兗姬混在人群中,他一青布長衫,兗姬則換了便於行的淺綠勁裝,兩人看似尋常,卻將周圍的靜盡收耳底。

穿滿穿便

姿

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