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心中雖有點震，面上卻不聲，沉穩地跟着小黃門往甘殿方向行去。

一路上他腦中念頭飛轉，思忖着是哪樁事惹來了史的注意。

是近日頻繁出陳睿府邸和草堂村？

還是整日廝混於百工坊和實驗室，荒疏了經史課業？

抑或是那蒸汽機車與鐵路的“份”籌資之事，被認為有與民爭利、重利輕義之嫌？

步甘殿，只見父皇李世民正伏案批閱奏章，殿燈火通明，映着他略顯疲憊卻依舊銳利的側臉。

聽見腳步聲，李世民抬起頭，目落在李泰上，並無預想中的雷霆震怒，反而平靜地擺了擺手，示意侍賜座。

“青雀今日又出宮去了？所為何事？”李世民的語氣尋常，如同閑話家常。

李泰心念電轉，知道在父皇面前，坦誠遠比遮掩更為明智。

他躬行禮後，便將今日在草堂村的經歷一五一十道來，從觀看改進後的真空泵氣，到用蠟燭和玻璃瓶演示空氣中“氣”的存在與比例，再到陳睿關於真空電燈原理的闡述，以及最後馬車中關於“數學”與“實驗”為學問基的對話。

他講述得條理清晰，雖略去了部分過於超越時代的語，但核心的觀察、現象和推導過程都如實稟報，眼中自然流出一未曾掩飾的興與求知的芒。

李世民靜靜地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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