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杜如晦彷彿耗盡了全氣力，喟嘆一聲，肩背微微佝僂下去，聲音里滿是疲憊與一種近乎認命的決斷：“小九啊……你這算計，着着見。老夫實不忍見荷兒踏此等險地。

可若放任不管，由着他被那倭牽着鼻子走下去，將來捅出的窟窿，怕是你我這等謀划都難以填補。”

他抬起眼，目渾濁卻異常堅定，“此事，確需面呈陛下，與玄齡、輔機等肱之臣室共議，推敲再推敲，籌劃再籌劃，務必扣，萬無一失。

絕不可有一星半點疏，殃及無辜，更不可讓那等凶戾之，真的禍京城！”

“杜伯父放心。”陳睿鄭重承諾，“小子即刻尋機奏陛下，會同房相、長孫大人等，細化方略。

人員布置、監控節點、應急舉措，皆會反覆斟酌。明崗暗哨，層層設防。既要讓那倭覺出隙’，其深，又要確保全局盡在掌控。我們要讓取走夢寐以求的東西，然後眼睜睜看着這東西打開的是地獄之門。”

他眼中銳一閃：“至於二公子，我們只需護他周全，引導他看見最終的答案。其餘的，由事實與後果來教誨。”

杜如晦閉上雙眼，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最終，極輕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這個於絕境中求生機、於無奈中行險招的計劃。

這或許是一位心力瘁的父親，在無力回天之時，能為迷途子所做的，最複雜、最痛心，也最是煞費苦心的最後一次托舉與挽救。

陳睿躬告退。

他需要立刻面聖。

陳睿離開杜府，並未返回家中，而是徑直前往皇城，請求深夜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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