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眾人的酒意漸漸上來，也顧不得太多規矩了。

先是楊鐵信端着酒杯上前，對着李承乾一躬：“太子殿下，下敬您一杯！咱們這些匠人不了殿下平日里的照拂！”

李承乾笑着與他杯：“楊師傅客氣了，都是你們手上的功夫過，說起來你們才是大唐的功臣。”

接着，老王頭、趙師傅，還有幾個年輕工匠也陸續過來敬酒。

貞子原本垂着眼帘侍立在旁，見這陣仗，眼睛又亮了起來。

“……這些匠人，或許才是真正的寶藏。若能以銅料易為名，常來常往，何愁沒有機會接近他們？ 屆時，或重金收買或巧妙設局，總比現在要強。”

不聲地抬眼，目在每個上前敬酒的工匠臉上打轉，從楊鐵信那道貫穿眉骨的疤痕，到趙師傅頷下那撮花白的山羊鬍，再到小何鼻尖上那顆顯眼的黑痣，都被暗暗記在心裡。

陳睿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端起酒杯掩住角的冷笑。這貞子倒是會找機會，從他和太子這裡套不出話，就想打工匠的主意？

“這位是負責砂范的王師傅，”陳睿忽然開口，故意給太子介紹，“那床能砂眼，全靠王師傅改良了泥沙的配比。”

老王頭被點名，愣了一下，連忙拱手：“伯爺過獎了，都是大夥一起琢磨的。”

貞子忙低下頭，假裝整理酒壺，心裡卻把“砂范”“泥砂”幾個詞牢牢記住，指尖在壺上無意識地划著老王頭的廓。

楊鐵信故意大着嗓門對小何道：“小何，你小子那日發現模範沒幹，立了大功，來喝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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