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宮門，陳睿並未回府，心中那由鋼與鑄鐵勾勒的工業嵐圖，驅使他徑直來到了將作監。

百工學堂的鍊鋼學徒們，在無數次的試錯中，到了合金的門檻，自己也是時候試試讓將作監把機製造往更高水平推進了。

一進門，便見楊鐵信被一群工匠學徒圍着，人人手拿銼刀，正對着一堆黃銅齒埋頭苦幹，金屬特有的尖細聲響與焦糊味讓陳睿覺得有些牙酸和刺鼻。

“鄠縣伯！”楊鐵信抬頭見陳睿進來，抹了把額頭的汗，“您來得正好。這齒的齒形、角度是准了，可全靠手工一個個銼出來，慢如蝸牛！您看這訂單。”

他拿起旁邊的訂單本，上面用筆麻麻記滿了數字，“這掛鐘座鐘需要的齒數量越積越多，靠手的話，將作監這幾雙手磨禿了也趕不完啊！”

陳睿的目掠過這些人手上的工，代表大唐頂尖技藝的一批人，在兩年應是幫自己手出了遠超這個時代水平的零部件。

是時候改變了。“楊師傅，我們今日便來解決這個‘手’的困境。”

他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需要一件工，它自己就是最穩定、最不知疲倦的‘手’。”

他讓學徒清出最大的那張木案，鋪上特製的厚實竹紙。炭筆在手，他並未直接畫齒或鐘錶零件，而是先穩穩地落下兩條長而平行的直線。

“此，我稱它為‘床。”陳睿的筆尖沿着線條移，“此為床，乃一切之基，必須用最上等的灰口鑄鐵，一澆鑄而，務求厚重沉穩，不如山。唯其如此，切削時的細微震才能被它吸收消化，不至於傳到工件上。”

楊鐵信屏住呼吸，作為大匠，他立刻明白了“厚重沉穩”對於加工的意義，那意味着擺人力無法避免的抖。

接着，陳睿在床一端畫出主軸箱的廓，置簡易滾珠軸承。“力，便借用水之力，通過塔與牛皮帶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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