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睿又畫了個圖：“自然會停，時間久了就是擺幅會越來越小。所以得讓齒組捎帶着給它點勁——在擒縱上留個小凸起，擺到最左時，凸起輕輕撞一下擺桿，給它添點力，就能一直擺下去了。”

“不過有這些還不夠，咱們得把時間算得更細些——一個時辰太長，拆‘小時’，一個時辰是兩小時，一天就是二十四小時；一小時再分六十分，一分又分六十秒。這樣計時才確。比如匠人上工說卯時三刻，不如說早上七時半來得明白，誤差能小到一眨眼的工夫。”

“二十四小時？分和秒？”陳東皺着眉重複，這些詞聽着新鮮，“就是把一天切二十四個小塊，每個小塊再切六十個更小的，再往下還能切？”

“差不多這意思。”陳睿在紙上畫了個圓圈，分十二個大格，每個大格里又畫了五個小格。

“你看這時辰盤，外圈標‘1’到‘12’對應小時，每個大格是一小時，下面的小格是十二分鐘，再細些就得靠指針了。最短的針指小時，中等的指分鐘，最細的指秒。秒針轉一圈是一分鐘，分針轉一圈是一小時，時針轉一圈是十二小時，這樣一天下來，時針正好轉兩圈。”

陳東拿起鉛筆就要改圖紙，筆尖剛到紙又停住了：“那齒得怎麼配，才能讓指針轉得正好？上次單個齒轉得要麼快要麼慢，看得人眼暈。”

“不用單個齒死磕，咱們用齒組。”

陳睿拿起紙筆邊寫邊解釋，“幾組齒咬合著轉，既能調速，又能省力。就像水車的軸套着大小齒，大帶小轉得快，小帶大轉得慢，組在一起就能把速度調得剛剛好。”

他在紙上畫了串咬合的齒，從左到右依次標上“主”“從”，最右邊的齒旁畫了細長的指針：“重鎚墜下來帶第一個主，主再帶旁邊的從，從軸上再套個小主，去帶下一個從……這樣一組組傳下去，既能把速度放慢，又能讓力道勻勻噹噹的。

關鍵是算準‘齒數比’——主的齒數除以從的齒數，就是它們的轉速比。”

陳東盯着圖紙上的齒組，手指在紙面上來回點着：“那要讓秒針轉六十圈、分針才轉一圈，得用多齒的齒？”

“這就得細算了。“要讓秒針轉六十圈、分針轉一圈，總傳比得是六十比一。要是用單個齒，主十二齒，從就得七百二十齒，那子得做得跟磨盤似的，工坊本做不了這麼多齒，就算做出來也容易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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