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傍晚，長安最大的酒坊“醉杜康”就空了窖，掌柜的掐着算盤直咋舌：“開了三十年坊子，從沒見過這麼收酒的，連缸底的殘瀝都颳走了！”

到第二天午時，長安城裡的酒肆開始掛出“無酒可售”的木牌。

有個書生想打壺酒待客，跑遍三條街都空手而歸，忍不住抱怨：“陛下這是要把長安的酒都搜空啊！”

傍晚時分，陳睿站在工坊院里，着堆小山的酒罈，對前來督查的侍總管道：“夠了，五萬斤已足。再收下去，連百姓祭祖的祭酒都要搜來了。”

侍總管不敢擅專，快馬宮稟報，不多時帶回口諭：“准，停止收購。”

西市街角的“老茶坊”里，說書先生剛歇了嗓，茶客們便圍攏到一張大桌旁，唾沫星子隨着議論聲飛。

“我跟你們說，這事兒不對勁！”穿短打的漢子把茶碗往桌上一頓，瓷碗磕出脆響，“金吾衛挨家挨戶收酒，連我家灶房那半壇給娃治凍瘡的藥酒都沒放過，這不是要酒是啥？”

鄰座梳着髻的老漢“噗”地吐出茶沫，鬍子都翹了起來：“你懂個屁！酒？酒能按市價加十文收？前兒個王屠戶那壇酸得能嗆死人的殘酒，換了半斗新米，他婆娘正給娃做米糕呢！哪朝哪代酒還給這麼多錢？”

“依我看吶——”穿綢衫的商戶搖着摺扇，故作神秘地低聲音，“是陛下要學那商紂王，建酒池林！不然收這麼多酒幹啥？”

這話剛落，旁邊賣布的張掌柜就拍了桌子：“胡咧咧啥！商紂王建酒池林，是搜刮民脂民膏；咱陛下登基三年，太極殿地磚裂了都沒讓人換，自己用度減了一半，連後宮娘娘們的胭脂水都裁了，哪來的閑錢折騰這個？”

角落裡穿青布衫的讀書人也點頭：“張掌柜說得是。前日我去京兆府辦事，見侍省的人給酒坊付銀，個個都是足的銅錢，一文不。真要建酒池林，還用得着這麼實在？”

正吵得不可開，常去孫仙長藥局抓藥的劉嬸端着茶碗湊過來，左右看了看，才着嗓子道：“你們這些老爺們，就知道瞎猜！我昨兒去藥局給當家的抓藥，聽見孫仙長的徒弟跟人說，這些酒是要拿去提純的，提純出來的東西‘酒’，能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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