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走上前，指尖輕輕拂過宣紙上的字跡，目發亮：“好一個分步設坊！如此一來，即便有哪個環節出了紕，也斷不會讓整套法子泄出去。你這心思，比克明與玄齡想得更細，也更實際。”

“陛下過譽。”陳小九躬道，額角已滲出細的汗珠，不知是因為張還是興，“臣只是想着，鹽關乎國計民生，若被世家或私鹽販子學了去，不僅朝廷損失慘重，百姓怕是又要吃回高價贓鹽。如今拆分步驟，他們即便買通一兩個工匠，也做不出真正的鹽。”

李世民拿起宣紙，目在“生石灰水”“草木灰溶”兩個條目上停留片刻，忽然抬眼看向陳小九：“這兩種助溶劑的配方，朕看暫時就由你自掌管，讓太子跟着你看看。所需的生石灰與草木灰，由朕手令申領，每次用量都要記錄在案，一式兩份，你與監正各存一份，每月核對一次，絕不能出半點差錯。待太子長起來，你再放手。”

這話一出，杜如晦與房玄齡都有些驚訝----相當於把鹽的核心命脈到了這年手中。但轉念一想，陳小九既是提純之法的發明者，又無世家背景，確實是最可靠的人選。

陳小九心中一凜，連忙叩首：“臣遵旨！臣定當盡心保管，絕不讓配方泄分毫。”他知道，這不僅是陛下的信任，更是千斤重擔——若配方出了錯，不僅鹽做不，還會連累無數工匠白費力氣。

“至於六個步驟的坊院改造。”李世民轉向杜如晦，語氣斬釘截鐵，“傳旨給將作監閻立德，讓他即刻着手改造西作坊和苑兩院落，按陳郎君所說的東、南、西、北院布局，各院之間除了必要的通道，全部用高牆隔開，通道設鐵門，鑰匙由監作專人保管。非本院工匠與管事，擅者斬！五日必須改造完，不得延誤——朕要在六天後，看到第一鍋鹽出坊。”

“臣遵旨！”杜如晦躬應道，袖口的褶皺在作中舒展開來，他心中已開始盤算：閻立德通營造，五日改造五院雖，但調些人手，應當不問題。

李世民又將宣紙遞給房玄齡：“玄齡，你與克明再將這分步設坊的法子寫章程，註明各院的職責、工匠選拔標準與保細則，午後再呈給朕。另外，張正鶴那邊，你親自去一趟，把鹽司的職責、金魚符的用跟他說清楚，讓他明日一早就到西作坊上任。”

“臣遵旨。”房玄齡接過宣紙，小心地卷好，彷彿捧着一件稀世珍寶——這紙的字跡，可是關乎大唐鹽興衰的關鍵。

陳小九站站立在一旁默默聽着。

“宣德郎。”李世民忽然開口，“五日後你也需要給工匠們分別演示一遍提純步驟，尤其是生石灰水與草木灰溶的添加時機，務必讓他們學明白。”

“臣明白。”陳小九應道，目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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