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世民頷首，語氣斬釘截鐵，“傳旨下去，讓張正鶴即刻卸吏部差事，專司鹽司監正。鹽業責任重大，品級定為正五品上，加授‘鹽鐵使’銜，方便調度各方。另賜他金魚符一枚，可調沿途折衝府兵丁，遇阻撓者，先斬後奏。”

“臣遵旨。”杜如晦與房玄齡齊聲應道，兩人心中都清楚，這“先斬後奏”四字，既是陛下對張正鶴的絕對信任，更是對鹽之事勢在必行的決心——畢竟那些盤踞在山東、河北的世家鹽商，絕不會輕易讓出這塊。

李世民繼續翻閱文書，目落在生產條例上。

“凡鹽作坊，皆由朝廷直轄，設監作二人，工匠需登記造冊，家眷住址報備，不得私傳提純之法。每月需向鹽司遞產鹽量報表，誤差不得超過十石。”

旁邊用硃筆批註着一行小字：“西作坊為總坊，關中先設十分坊，月產鹽不得於四萬石，其中下等鹽需佔六。”

“四萬石？”他抬眼看向杜如晦，眸中帶着幾分考量，“這個數目，能滿足關中所需嗎？可別到時候百姓買不到鹽，又要去買私鹽。”

杜如晦早有準備，從容回道：“臣已讓戶部反覆核算。關中百姓約四十萬戶，一戶按五口，每月用鹽最多不過兩斤，總共四百萬斤，摺合四萬石，實際應該用不了這麼多，可作他用。且分坊可逐步增設，待工匠技藝純，月產十萬石亦非難事。”

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本泛黃的賬冊，雙手呈上，賬冊封皮上“關中民戶用鹽細賬”幾個字已有些模糊，“這是臣讓戶部主事逐縣核對的細賬，每戶用鹽量、各州縣人口數都記在上面，連長安周邊的村鎮都一一標註，陛下可過目。”

李世民接過賬冊，翻開幾頁，見上面用蠅頭小楷寫得麻麻，不由得點頭道：“你們考慮得周全，比朕預想的還要細緻。”他又翻到下一頁，見“至於提純之法，臣已讓工部將過濾、熬煮的步驟刻木版，工匠只需按圖作，核心技藝只傳監作與提舉二人，每月需立下保文書，若泄，株連三族”的條目，眼中閃過一讚許，“株連三族雖嚴，卻也是無奈之舉，畢竟這提純之法若是泄，鹽便失了優勢。”

說罷，他繼續翻閱文書，目落在販運條目上。

“車押運，每車配護衛五人，皆從玄甲軍調，家清白者。沿途州縣需設鹽倉，倉門用銅鎖，鑰匙由鹽倉令與押運各執一把，憑文書接，文書需加蓋鹽司與州縣雙印……”

他指尖在“文書接”四字上點了點，紙頁被按出輕微的褶皺，“這點考慮得好。鹽商私販最擅勾結沿途吏，有軍士護衛看管、雙印文書核驗，算是給鹽加了雙保險，或可斷其私通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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