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崽們放回山裡的頭幾天，冷小軍天天趴在窗台上往北山看。早上看，中午看，晚上還看。看了一天又一天，狼崽們沒回來，連影子都沒見着。大灰二灰也趴在窗台上跟他一起看，看了一會兒就不耐煩了，跑去院子里追蝴蝶了。小黑也趴在窗台上看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跑去跟點點曬太了。只有冷小軍還在看，下擱在窗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北山那片林子。

“別看了，回不來了。”胡安娜在灶房裡喊。

“萬一回來了呢？”

“不會回來了。它們回山裡了，有自己的家了。”

冷小軍不說話，還是看。胡安娜嘆了口氣，不喊了。

三月十五這天，天氣好得不像話。天藍得亮，一雲彩都沒有，太暖洋洋的，照在上懶洋洋的。地里的草冒芽了，綠綠的，遠遠看去像鋪了一層綠絨毯。屯子後頭的山也綠了，松樹是深綠的，柞樹和樺樹是淺綠的，一層一層，深深淺淺，好看得很。

冷志軍蹲在院子里槍，把老洋炮拆了裝，裝了拆，得鋥亮。春天要進山打熊了，傢伙什得準備好。冷潛在旁邊磨刀，那把跟了他半輩子的獵刀，磨了又磨，刀刃能刮鬍子。

“爹，啥時候進山？”冷志軍問。

“再過幾天。等草再長高點，熊出來找食吃，那時候好找。”

阿力克來了，騎着馬，後頭沒跟着黑子。黑子老了，走不了，在家看門呢。他手裡拎着一個樺皮簍子，裡頭裝着晒乾的蘑菇和木耳。

“我爸讓拿來的，春天燉吃。”他把簍子遞給胡安娜，蹲下來看冷志軍槍，“槍好了？”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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