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

“我們草原屯的人，想跟你們學打獵。”老特爾說，“我們蒙古人，在草原上是好漢，進了山就不行了。林子，看不清方向；地上坑坑窪窪，馬跑不開；野藏在暗，你看不見它，它看得見你。這些年，我們屯子的人也想過進山打獵，但不得法，吃虧不。特爾跟你進了幾回山，學了不本事，回來教給我們屯子的人。但他說，你才是真正的趕山人，想請你來給我們講講。”

冷志軍想了想，說：“行。等雪化了，我去草原屯，給大伙兒講講。打獵的規矩、山裡的路、野的習，我知道的都講。”

老特爾高興了，又喝了一碗茶，又吃了一塊豬頭，又喝了一碗馬酒。他喝多了，話也多了，說起了草原上的事，說起了年輕時騎馬打狼的事，說起了特爾小時候騎羊摔跟頭的事。他說一會兒笑一會兒，笑一會兒又說一會兒，滿屋子都是他的聲音。

冷小軍趴在炕沿邊聽，聽得了迷。大灰二灰也趴在炕沿邊聽，聽了一會兒，沒聽懂，又跑去跟狼崽玩了。

老特爾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冷志軍送他到門口，他握着冷志軍的手，不肯鬆開：“志軍，你是好人。你爹是好人，你娘是好人，你媳婦是好人，你兒子也是好人。你們全家都是好人。”

冷志軍笑了：“大叔，您也是好人。”

老特爾騎馬走了，走了老遠還回頭招手。

晚上，一家人坐在炕上。冷志軍着那張馬皮，棗紅的，油鋥亮，着像緞子。

“這張皮子，給爹做皮襖。”他說。

“我有熊皮襖了，夠了。”冷潛說，“給你自己做。”

“我也不缺。給娘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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