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颳了三天，山的殘雪終於化盡了，出黑油油的凍土。冷家屯後山的白樺林里，樹的甜香混着腐葉的醇厚，惹得熊瞎子從樹里探出鼻子猛嗅。

冷志軍蹲在老鴰嶺的鷹岩上，裡嚼着乾草，眼睛眯往下瞅。腳下二十丈深的底，道像條灰蛇蜿蜒穿過，幾急彎險要得連騾馬都得小心着走。

看清了？他吐出草。

趴在旁邊的哈斯把遠鏡遞過來：北邊山口兩個暗哨，南邊坡上三個。底那棵老槐樹底下，看着像埋了地槍。

冷志軍舉起遠鏡。暮里，北邊山口兩塊巨石後頭約有煙頭的亮，南邊坡上的灌木叢不自然地晃着。老槐樹底下的土確實比旁邊新。

張黑子學了。他放下遠鏡，知道拼不過，改打埋伏了。

諾敏從後頭上來，棉襖被荊棘刮開道口子：問過砍柴的老劉頭，說這夥人來了七八天，專劫往北去的商隊。前兒個石門寨的鹽車就在這兒被劫的，死了兩個人。

冷志軍折了樹枝在地上畫：北邊山口卡脖子，南邊坡上打悶，底斷後路。老套路。

咋整？哈斯着手，要不夜裡上去，給他們來個包餃子？

不急。冷志軍用樹枝點了點老槐樹，先破了他們的地槍陣。

第二天晌午，日頭明晃晃地照着山。兩個樵夫打扮的漢子挑着柴禾從南邊過來，走在頭裡的哼着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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