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寒風卷着雪沫子，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可冷家屯打穀場上的熱氣，卻能把積雪都蒸化了。

二十幾個壯後生排兩列，端着木頭削的假槍，在哈斯和諾敏的帶領下練習突刺。作整齊劃一，吼聲震得老榆樹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旁邊空地上，烏娜吉正指導幾個手腳麻利的婦練習包紮傷口和辨識草藥。

繃帶要這麼繞，勒了才能止，但不能把勒壞死嘍……

這是車前草，搗碎了敷上能消炎；這是艾蒿，熏烤能驅寒……

屯子里的變化，眼可見。以前這時候，大伙兒都貓冬在家，圍着火盆嘮嗑打盹。現在可好，天不亮就打穀場上見人影。男人們練把式，人們學救護，連半大孩子都跟着鐵蛋滿屯子跑，其名曰偵察放哨。

這一切，都源於倉房裡那兩支油鋥亮的漢造，和冷志軍畫下的那張大餅。

這天傍晚，訓練結束，冷志軍把哈斯、諾敏、烏娜吉到自家屋裡。炕桌上攤着一張糙的路線圖，是用木炭畫在牛皮紙上的。

下次去海邊，開春就走。冷志軍開門見山，手指點在圖上，這回不比上次，咱們人多貨多，目標大。

哈斯一拍大：怕啥！咱現在有槍有人！來一個干一個，來兩個干一雙！他胳膊上的傷好利索了，正是憋着勁兒的時候。

諾敏要沉穩些：軍哥說得對。上回那些青龍幫的餘孽，還有路上到的兵，保不齊都在暗盯着。咱們得做好萬全準備。

烏娜吉沒說話，只是用手指在圖上幾個險要點了點，那都是容易設伏的地方。

冷志軍點點頭：咱們分頭準備。哈斯，你負責選拔人手，要機靈、膽大、嚴的，最後定下十個人。諾敏，你帶人檢修車輛，把屯子里那兩掛舊大車都翻修出來，該換車軸換車軸，該補胎補胎。烏娜吉，你多準備些傷葯和驅蟲防蛇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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