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胡安娜已經起來了，正拿着木梳，就着窗檯梳理那一頭烏黑濃的長發。林秀花在灶房裡忙活着，鍋沿冒着騰騰的熱氣。

“回來啦？這一大早的……”胡安娜看到丈夫進門，目落在他手裡的魚簍上，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呀！撈了魚？”

“嗯，給你和娘燉湯。”冷志軍把魚簍放在院里的水缸旁，拿起木盆開始打水收拾魚鱗臟，“我看你這陣子都瘦了。”

簡單的一句話，讓胡安娜心裡像揣了個小火爐似的，暖烘烘的。放下梳子，走過來蹲在旁邊，看着丈夫那雙布滿老繭卻異常靈巧的手練地刮著魚鱗，輕聲說：“我沒事，就是前陣子擔心得睡不好。現在好了，你也別太累着。”

“不累。”冷志軍頭也不抬，作麻利，“一會兒收拾乾淨，讓娘用咱家那個黑陶罐子慢火燉上，晌午就能喝。”

林秀花從灶房探出頭，看到盆里那些活蹦跳的鮮魚，也笑了：“這魚好，燉湯最是滋補！軍子有心了。” 看著兒子和兒媳蹲在一起收拾魚的影，心裡那份因為前番風波帶來的餘悸，似乎也被這溫馨的場景沖淡了不。

冷志軍仔細地將魚收拾乾淨，又把那兩條最的細鱗魚單獨挑出來：“這兩條留着晚上紅燒，給你換換口味。”

胡安娜抿笑着，眼裡滿是。

這時，搖籃里的冷峻醒了，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胡安娜趕起去抱孩子。冷志軍收拾完魚，洗了手，也湊了過去，用那還帶着河水涼意的手指，輕輕了兒子的臉頰。

小冷峻似乎認得父親的氣息，不但沒哭，反而出小手，抓住了冷志軍那壯的手指，裡發出“咯咯”的笑聲。

這一刻，院子里正好，灶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妻子抱着孩子站在邊，母親在屋裡忙碌……所有的艱辛、危險、算計，彷彿都被隔絕在了那堅實的柞木柵欄之外。冷志軍心中被一種巨大的、平實的幸福填滿。這就是他拼盡全力要守護的東西，這炕頭灶台間的煙火氣，這脈相連的溫。

晌午，那罐用黑陶罐子小火慢燉了將近兩個時辰的鯽魚湯端上了炕桌。白的湯濃郁鮮香，上面飄着幾粒翠綠的蔥花，是聞着就讓人食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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