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

冷志軍在天蒙蒙亮時就起了，仔細檢查了房門和窗戶，確認安全無虞。蘇晚晴昨夜那場的解圍，非但沒有讓他到安心，反而像一刺，扎在他心頭，提醒着他省城之行的兇險遠超預期。他必須儘快理完剩下的事，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沒有在旅社吃早飯，而是早早退了房，背着行囊融了省城清晨稀薄的人流中。懷揣巨款，他不敢有毫大意，專挑人多的大路走，目警惕地掃視着周圍，留意是否有可疑的跟蹤。

他記得昨天在尋找旅社時，路過一條看起來更加古舊、店鋪招牌多是XX堂XX齋的街道，那裡似乎匯聚了不老字號。永盛藥材行雖然給出了高價，但經過昨夜之事，冷志軍對其背景和是否徹底乾淨產生了疑慮。他決定去那些老字號運氣，看看能否為手裡剩下的那株品相最好的五品葉（他之前只賣了六品葉和另一株五品葉給永盛）尋個更穩妥的出路，順便也探探行。

拐進那條名為青石巷的街道，一濃郁的中草藥味和陳年木料的沉香撲鼻而來。街道不寬，青石板路面被歲月磨得，兩側是飛檐翹角的老式建築，店鋪門臉不大，卻都着歷史的沉澱。

冷志軍放緩腳步，一家家看過去。濟世堂仁和堂百草軒……他並沒有貿然進去，而是站在街對面觀察。這些老店開門都早，已有夥計在洒掃庭除，也有穿着長衫或中山裝、氣度不凡的老者在堂喝茶看報。

他的目最終落在了一家名為杏林春的藥鋪上。這家鋪子位置不算最好，但門面整潔，門口懸挂着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字跡蒼勁有力。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一個穿着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頭髮花白、神矍鑠的老者，正坐在店堂里，戴着老花鏡，小心翼翼地用鹿皮拭着一套閃亮的銀質針灸針，神態專註而虔誠。

這種對的珍視，往往意味着對技藝和藥材本的尊重。冷志軍直覺到，這位老者可能是個真正的行家。

他定了定神，穿過街道，走進了杏林春。

店堂里葯香更濃，靠牆是一排頂天立地的百子櫃，上面着麻麻的藥材名稱。除了那拭銀針的老者，還有一個年輕夥計在整理藥材。

同志，您抓藥？ 年輕夥計見到客人，停下手中的活計招呼道。

冷志軍搖了搖頭，目落在那個白髮老者上，恭敬地開口：老師傅，打擾了。我有點山裡的藥材，想請您給掌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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