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的清晨來得格外遲，濃重的白霧像粘稠的漿，包裹着營地，十步之外便人影模糊。昨夜的篝火只剩下幾縷青煙，與霧氣糾纏在一起。空氣冷刺骨，呼吸間都帶着濃重的水汽。人們呵着手，踩着的積雪，沉默地收拾着行裝，準備繼續趕路。連馱貨的馬匹都顯得有些焦躁，不安地打着響鼻，蹄子刨着地面。

按照計劃，今天他們要穿過一片被稱為“千藤峽”的谷地。圖老人提前告誡過，那地方背，藤蔓纏繞，是毒蟲蛇蟻喜歡盤踞的地方，尤其是一種當地人稱“土球子”的蝮蛇，毒猛烈，要格外小心。

冷志軍不敢大意，出發前特意讓每個人都檢查了綁是否紮，叮囑大家行走時多用木敲打前方的草叢和藤蔓，驚走可能潛伏的蛇蟲。隊伍排一列長隊，小心翼翼地進了峽谷。

峽谷果然名不虛傳。兩側是陡峭的岩壁，上面覆蓋著厚厚的、不知生長了多年的青苔，漉漉地往下滴水。無數壯的藤蔓像巨蟒一樣從崖頂垂落，相互糾纏，幾乎遮蔽了天空，使得谷線昏暗，如同黃昏。腳下是厚厚的、多年累積的腐質層，踩上去綿綿的，發出噗嗤的聲響，積雪在這裡反而薄了許多，出下面黑褐的泥土。空氣中瀰漫著一濃郁的、帶着霉味和土腥氣的味道。

隊伍行進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人們屏息凝神，手中的木不停敲打着兩側的藤蔓和灌木，發出“啪啪”的聲響。林志明跟在冷志軍後，張地東張西，只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都神着點！這鬼地方……”哈森走在隊伍中段，剛高聲提醒了一句，話音未落，就聽見他後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和什麼東西摔倒在地的聲音！

“怎麼了？！”冷志軍心頭一，立刻轉往回趕。烏娜吉也像一道影子般迅捷地跟了上去。

出事的是隊伍里一個阿古拉的年輕鄂倫春獵手，他是哈森的侄子，子有些躁。此刻他跌坐在一堆藤旁，右手捂着左邊的小，臉慘白，額頭上瞬間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哆嗦着，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蛇……土球子……”旁邊另一個獵手驚魂未定地指着阿古拉腳邊。只見一條約莫一尺多長、土褐、上有着不規則暗斑的毒蛇，正迅速遊着，想要鑽進旁邊的藤蔓深。它的三角形蛇頭還昂着，信子嘶嘶吐着，顯得異常兇狠。

“別它！”冷志軍厲聲制止了想要用刀去砍蛇的獵手。他快步衝到阿古拉邊，蹲下，“阿古拉！傷哪兒了？讓我看看！”

阿古拉疼得齜牙咧，勉強鬆開手。只見他左小靠近腳踝的地方，已經被咬破，出兩個清晰的、間距不大的毒蛇牙印，周圍的皮已經開始迅速腫脹、發青，並且向著小上方蔓延！

“是土球子！毒發作很快！”圖老人過來看了一眼，臉也變得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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