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倫春代表隊則展示了令人驚嘆的弓箭技藝。那個疤臉漢子孟和，張弓如滿月，箭去似流星，一百五十步外箭箭穿靶心。更絕的是移靶項目，他彷彿能預判靶子的運軌跡，箭矢總能搶先一步命中目標。古老的牛角弓在他手中，煥發出不遜於現代槍械的威力。

城關隊的表現則慘不忍睹。胖隊長拿着新槍，姿勢彆扭，後坐力震得他，子彈不知飛到了哪裡。他手下的人也大多嘻嘻哈哈，績一塌糊塗，引來其他隊伍毫不掩飾的嘲笑。

到烏娜吉時，風更大了。站在擊線上，狍皮襖的下擺被風吹得在上。沒有急於開槍，而是抓起一把細沙揚向空中，觀察沙粒飄落的方向和速度。然後，調整了一下站姿，幾乎是斜對着靶子。張弓，搭箭，作如行雲流水。三支箭接連出，在強風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卻像長了眼睛一樣，準地釘在了百米外的靶心上！箭桿在風中微微，顯示着強大的穿力。

“好！”圍觀人群中發出真正的、帶着敬佩的喝彩。這一手借風箭的絕技，折服了所有人。

冷志軍是最後一個上場的。他使用的還是那支老式的單發獵槍。他沒有像林業局的人那樣追求速，也沒有像烏娜吉那樣展示技巧。他就像平時在山裡狩獵一樣，沉穩，耐心，每一槍都經過仔細瞄準。固定靶自然不在話下，更令人稱奇的是移靶。他似乎能計算出風和靶速對子彈軌跡的複合影響，槍響靶落，乾脆利落。最彩的是最後一項：模擬擊藏匿在灌木叢後的突然閃現靶。靶子出現的時間只有短短兩三秒。冷志軍卻總能在靶子閃現的瞬間完瞄準擊發，槍槍命中，彷彿他不是在擊，而是在等待獵自己撞上子彈。

“神了！這才是老獵人的槍法！”一位擔任裁判的老獵人忍不住讚歎，“不花哨，要命！”

第一天的比賽結束，初步積分統計出來。冷志軍憑藉筆試的優異表現和擊的穩定發揮，暫列個人積分榜首。烏娜吉隨其後，的筆試績同樣出，弓箭技藝更是獨樹一幟。林業局的眼鏡領隊和鄂倫春的孟和分列三四。林志明雖然筆試拉了分，但擊表現不錯，進了前二十。而城關隊，除了個別人，整排名墊底。

晚飯時，食堂里的氣氛明顯不同了。先前那些帶着審視和輕視的目，現在多了幾分尊重和忌憚。有人主過來和冷志軍搭話，請教狩獵經驗。林業局的眼鏡領隊也對他點了點頭。孟和甚至端着飯碗坐到了他旁邊，用生的漢語說：“你，槍法，好！像我們鄂倫春的老炮手（神槍手）。”

只有城關隊的胖隊長那一桌，氣氛沉。胖隊長拉了幾口飯，就狠狠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瞪了冷志軍和烏娜吉一眼，帶着手下悻悻離去。

回到宿舍，林志明興得睡不着，在床上翻來覆去：“冷哥！咱們這回可臉了！看誰還敢小瞧咱山裡來的！”

冷志軍卻顯得很平靜。他坐在床邊，慢慢拭着獵槍。今天的順利，並沒有讓他放鬆警惕。他想起烏娜吉的提醒，想起胖隊長離去時那鷙的眼神。他知道，比賽才剛剛開始，真正的挑戰，或許還在後面。明天的野外綜合技能賽，才是對獵人全面素質的真正考驗。他需要養蓄銳。

窗外，縣城的燈火與遠山的廓在夜中模糊一片。在這片看似文明的土地上，山林里的法則依然在暗中運行。冷志軍吹熄了油燈，躺在黑暗中，耳朵捕捉着窗外的一切細微聲響。他知道，在這片賽場上，他不僅要戰勝明的對手，更要提防暗的冷箭。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向了枕邊那把冰冷而可靠的鄂溫克獵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