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的月亮像個凍裂的冰坨子，慘白地掛在禿禿的樹梢上。

冷志軍半夜被凍醒時，發現後窗的窗戶紙破了個銅錢大的，冷風正地往裡灌，窗欞上結着一層薄霜，在月下泛着青白的。

他手去炕頭掛着的雙管獵槍，卻了個空——槍套還在，牛皮槍套上的銅扣冰涼刺骨，但裡面已經空了。

他一個激靈坐起，手指到窗台上的水碗，碗里的水已經凍了冰疙瘩，在月下泛着幽幽的藍。

冷志軍腳跳下炕，腳底板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寒氣順着腳心直往上竄。

他連棉襖都顧不上披就衝進堂屋，口被冷風激得生疼。

牆上的鹿角槍架空空如也，那對七叉馬鹿角是他去年秋天獵的，現在只剩下禿禿的枝杈。

他睡前得鋥亮的獵槍不翼而飛，槍架上只留下一道明顯的痕，還有幾粒松脂的碎屑。

更蹊蹺的是，藏在炕里的鐵皮盒子也被撬開了。

那盒子原本用三鐵釘釘死在炕最深，現在釘子被整齊地拔出來放在一旁，盒蓋上的鎖鼻被什麼東西生生別彎了。

賣熊貨和熊崽子攢的四百二十七塊錢一分不剩，只剩下幾張供銷社的糖票孤零零地躺在盒底，票面上還沾着一點黑的火藥末。

冷潛提着煤油燈過來，玻璃燈罩上結着油煙子，火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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