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寅走上前，大喊了一聲媽，喊聲放在平時足以起來睡着的媽，可床上的人沒有反應。吳寅出手指按上媽的脖頸，覺到溫度的一瞬間甚至很欣喜，很溫熱，和正常人沒有什麼不同。可是隨後的幾秒的欣喜像扔進了石頭的湖面破碎了，媽沒有因為的醒來，也不到任何脈搏，即便不死心地將手指移到了鼻子下方，也覺不到任何氣流。彎下腰，雙手即將扶上媽的雙肩，想要搖一搖做最後的確認，就在這時，劉白從後方拉住了，說了一聲：“不對勁兒。你馬上跟我走，一會兒再回來。把貓貓也收空間。”

劉白在吳寅進去之後聽見了啪的一聲脆響，在四下安靜的環境里非常明顯，他仔細分辨，果然又聽見幾聲，忽遠忽近、忽大忽小、不同方位，然後發出吱呀一聲，像是什麼風車或者是天發出的有些悶、又有些迴音，讓人牙酸的聲音。

他猛然間想到了什麼，上去拉住了吳寅，邊說邊往外拽還在呆傻狀態里的吳寅。

吳寅其實很平靜，當下的思維活僅限於求證，沒有悲傷、沒有痛苦、沒有不可置信，無論之前的擔憂焦慮多麼站得住腳，無論眼下的很多證據多麼明顯，覺得是不相信的，完全沒有準備好，所以沒有接眼前的事實。所以本沒有悲傷難過的緒。被拽着往外走的時候，一面詢問劉白怎麼了，一面回頭看看媽是否有醒來的跡象。

可是劉白面部表十分嚴肅，這一段因為質增強面部膠原蛋白實而又回來的天生微笑抿得直直的。

他把吳寅拉得踉踉蹌蹌，在走廊里還沒走兩步的時候，乾脆一把薅起吳寅夾在腋下。吳寅只覺得頭昏眼花2秒就來到了樓下，但在被夾起來的時候就聽見喀啦啦的響聲，本沒時間想，再一個2秒之後，覺得已經衝到了至100米以外，證據是僅有的視野出現的是南小河的小橋欄杆。

劉白的手還抓着，在一片濃得像牛的白霧裡，劉白神嚴肅地側着頭將耳朵對準來時的方向，似乎是隨時準備再薅起飛奔。

沒有5秒鐘，吳寅終於從越來越集的重落地的撞擊聲和河水飛濺的咚咚嘩嘩聲中知道了劉白這一系列作的原因。

“樓塌了。”他凝重地說。

吳寅想着，媽還在樓里。

沒有痛不生地嘶吼大喊，沒有歇斯底里地痛哭流涕，沒有哭天搶地奔走呼號，只是坐在了地上，呼出了長長的一口氣，胳膊被劉白吊在手裡，並沒有拽回，劉白看着佝僂着背、盤着、低着頭看不清表，平時乾淨的人穿着子就直接坐在烏突突的木橋地面上，他不知道該如何安，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什麼都非常無力。

不出聲地坐了不到一分鐘，遠以自己的耳力還能聽見碎磚或者什麼部件落的聲音，就突然就站了起來，反握住自己的手，很突兀又果決地說：“走，給你爸媽打電話，先去開車，能開多遠是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