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在萬枯嶺的峽谷間嘶吼，像是無數亡魂的嗚咽。這片被修士棄的山脈，連妖都罕有蹤跡，只有枯骨般的岩石和稀稀疏疏的鬼影草在月下搖曳。墨影選擇的這懸崖，位於三座禿峰的夾角，天然形一道屏障，再加上親手布下的制，足以將外氣息徹底隔絕。

深，墨影緩緩睜開雙眼時，瀰漫的混沌氣息也隨之收斂。看向蕭無的背影——那直的脊樑下，藏着兩世的重量。

“你的無道，接下來打算如何走？”

這問題來得直接，像一柄劍刺蕭無的困深。他轉過，在昏暗線中，墨影看見了他眼中翻湧的波瀾：前世的劍道輝煌與背叛的影織，今生的迷茫與誓言的重撞。

“我……不知。”蕭無的聲音低啞，“前世之路已斷，心魔大誓已立。若按傳統無道，當斬盡一切牽絆，包括這‘贖罪’之念——可這念頭本，便是最大的牽絆。”

他手指收，骨節泛白：“若背負此念前行，劍心沉重，如何做到無劍道要求的‘心無掛礙，劍出無悔’？若不背負，誓言便空談，心魔反噬只會來得更快……”

這矛盾幾乎是無解的結。傳統無道的典籍里，從未教人如何“背負着罪業前行”——它只教人如何斬斷、放下、忘。

墨影沒有立刻回答。出手指，在前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點微泛起，化作一幅流轉的圖景：山川起伏，河流奔涌，四季更迭。春生夏長，秋收冬藏，萬生滅，循環不息。

“看這天地。”墨影的聲音平靜如水，“它可曾‘有’？它滋養眾生，也降下災劫；它給予生命，也收回魂魄。但你能說，它是‘無’嗎？”

蕭無凝視着那流轉的景象，若有所思。

“天地不仁，以萬為芻狗。”墨影繼續道，“此‘不仁’，並非冷漠，而是平等。它不因善惡而偏袒，不因喜惡而取捨。這，才是真正的大道無——不是無，而是無所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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