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菈的神念，如同最細也最堅韌的蛛網，在狂暴混的規則風暴與吞噬一切的黑暗虛空中艱難穿行。每一縷神念的延，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地規避着足以撕裂靈魂的空間裂隙，同時又要從那無不在的、代表“凈化”意味的冰冷規則干擾中，分辨並捕捉來自遙遠星域的、微弱得幾乎要消散的信息流。這個過程極其消耗心神，本就因之前逃亡而黯淡虛幻的影，此刻如同風中殘燭，變得更加明，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融這片虛無。

黑曼屏息凝神，連妖力的運轉都放緩到了極致，不敢泄一一毫的氣息，更不敢打擾薇菈分毫。握的雙拳指節微微發白，顯示出心的張。深知，這次定位的結果，將直接決定他們這最後一縷微弱火種未來的命運——是找到一可供息、暗中積蓄力量的“淺水區”，還是剛出狼窩又虎口，闖另一個可能被“凈化者”重點關注的危險星域。

時間在死寂與風暴的嘈雜混合中失去了標準的意義，彷彿在煎熬中過去了數個紀元，又彷彿在專註的剎那已然流逝。終於，薇菈那如同玉石雕刻般但此刻布滿細微裂痕的眼睫微微，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向來蘊含著生命輝的眸子，此刻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疲憊，但在那疲憊的深，一點微如同黑夜中的孤星，頑強地閃爍了一下。

“找到了……”的聲音帶着明顯的虛弱，如同耳語，卻清晰地傳黑曼的心神，“一個非常、非常遙遠的星域，按照我們‘觀測站’殘存的古老記錄比對，那裡被標記為‘青玄界域’，其整評級為……‘乙下-沉眠區’。”略微停頓，似乎在回憶和確認信息，“其核心，是一顆名為‘青玄古星’的古老生命星球。”

“青玄古星？”黑曼重複着這個陌生的名字，試圖從中品出些許意味。

“嗯。”薇菈點了點頭，開始將神念探查到的、更為詳細的信息碎片共給黑曼。一幕幕模糊的畫面、一段段斷續的信息流湧黑曼的意識：“這是一顆……歷史悠長得驚人的星球，其文明火種甚至可能追溯到初生宇宙的早期，底蘊深厚。曾經也極度輝煌過，誕生過璀璨而強大的修行文明，甚至……據一些極其古老的傳說碎片，在某個不可考的紀元，有過接近‘不朽變量’層次的個出現，到了規則的終極。”

薇菈的語氣帶着一慨，但隨即轉為凝重：“但不知為何，在很久很久以前，其文明發展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壁壘，陷了近乎永恆的停滯。整力量層次非但沒有進步，反而在不斷衰退、耗。據‘觀測站’最後接收到的、可能已滯後萬年的觀測數據推斷，那顆星球上目前存續的最強者，其實力大概只相當於……嗯，按照你比較悉的境界劃分，約莫在‘合期’到‘大乘期’左右，而且，似乎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突破的進展，沒有新的飛升者誕生了。”

合期？大乘期？黑曼聞言，確實愣了一下。在跟隨凌霄征戰四方、見識過無數大能、金仙、古神、乃至規則化的偉力後，合期、大乘期這樣的存在，在如今的認知中，確實只能算是宇宙邊陲的“淺水區”水平。難怪會被“觀測站”標記為“沉眠區”，這意味着該區域活極低，對宇宙整格局幾乎不產生影響。

“星球上的主流修鍊系，似乎以你所知的傳統路徑為主：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大乘、渡劫。輔以各種劍修、修、符修、陣修等旁門左道。社會結構則類似你記憶中的封建王朝與宗門林立的混合，有一個名義上統整顆星辰的‘青玄神朝’，但實際控制力恐怕有限，各方修仙宗門、世家大族盤錯節，形割據之勢。”薇菈繼續勾勒着那個世界的廓，“由於長期於停滯狀態，部的資源爭奪想必異常激烈，矛盾叢生。但反過來看，這種‘卷’也使得他們幾乎無暇也無力將角向星辰大海，對宇宙層面的威脅……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完符合‘沉眠區’的一切特徵。”黑曼深吸一口氣，總結道，“對於追求‘絕對秩序’和‘清除變量’的‘凈化者’來說，這裡就像一潭死水，毫無觀察與干涉的價值，清理優先級自然被到極低。確實是我們目前最理想的藏之所。”

“是的，理論上如此。”薇菈表示贊同，但隨即補充道，“而且，在我的神念掃過時，約應到那顆星球上，似乎殘留着一些非常古老、甚至有些晦的氣息，或許存在某些未被完全發掘的遠古迹或是珍貴的本源之。這些東西，對於溫養凌霄大人這點最後的劍心靈，或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輔助作用。” 話鋒一轉，提出了現實的困難，“不過，那裡的天地法則……似乎對過高層次的力量存在一種天然的排斥和制。我若以目前這種狀態，哪怕只是殘魂狀態進，也很可能會引起本土‘天道’意識的警覺，甚至招致規則層面的排斥和打擊，那樣反而會暴我們。”

“那該怎麼辦？”黑曼的心提了起來。找不到安全之地是絕境，找到了卻無法進，同樣是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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