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潑灑在宮城的琉璃瓦上，唯有紫微宮的書房依舊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李昭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按在一卷由雁門關八百里加急送來的邊報上。

燭火搖曳，將他俊朗而沉靜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能穿層層疊疊的卷宗，直視北地風雪。

邊報上的字跡潦草而急促，每一個字都着與火的氣息。

契丹鐵騎分三路南下，兵鋒直指雁門，其勢洶洶，前所未有。

軍報的末尾，守將用近乎絕的筆描繪了敵軍的先鋒——黑甲、彎刀、一人雙馬，正是契丹最銳的皮室軍。

“皮室軍……”李昭低聲自語，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他緩緩將這份邊報推開，拿起另一份由衛府呈上的報。

這份報的材質是上好的蜀錦，字跡娟秀，卻字字珠璣，正是蘇慕煙從契丹腹地傳回的報。

兩份報，一份來自戰場前線，一份來自敵人心臟，此刻在案上並列，彷彿兩條奔涌的河流在此匯。

李昭的目在兩者之間來回移，腦海中，一幅巨大的沙盤正在飛速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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