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裹着山風，將五嶺的褶皺灌得。

徐溫先鋒營的三百輕騎卡在峽谷里，馬蹄陷進泥里拔不出來，馬背上的士兵腰都直不起來——他們已經在雨里泡了三天三夜，鎧甲裡爬滿了蟲，嚨幹得像火燒，可水壺裡的水早發了餿味。

軍侯！隊長王鐵牛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鐵槍桿在泥里杵出個深，三隊的老張頭昏過去了，軍醫說...說這是瘴氣。

徐溫攥着韁繩的手了。

他能看見前面二十步外的山崖，崖壁上的青苔得像塗了油，兩個士兵正拽着繩索往上攀，可剛爬到一半就下來，重重摔在泥水裡。

雨幕里飄着腐葉混着腥的怪味，他突然想起老家淮南的蘆葦盪，發大水時也是這樣的氣味，然後就會有人開始發燒，說胡話，最後直地躺着，連都沒力氣。

傳我命令，他扯着嗓子喊，聲音被雨聲撕碎片，所有傷號集中到崖下石裡！

火頭軍燒薑湯，加...加半把鹽！話沒說完，後頸突然被雨水灌進去，涼得他打了個寒。

與此同時，中軍大帳里的李昭正着徐溫送來的急報。

燭芯在風裡跳了跳，把瘴氣染營，折損三十幾個字映得忽明忽暗。

他指尖抵着太——前世的《嶺表錄異》里寫過，五嶺的瘴雨最是狠毒，沾了山霧的水不能喝，腐草下的蟲不能，可這些道理，他的士兵此刻才懂。

備馬。他突然站起來，玄披風掃過案幾，茶盞叮噹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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