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水在春夜裡泛着冷，李昪裹着褪的布漁夫衫，船槳劃破水面的聲音比心跳還輕。

側的親衛阿鐵着脖子手，竹笠邊緣垂落的草繩被江風吹得掃過他的臉：將軍，這風怕是要變——

噤聲。李昪低嗓音，手指叩了叩船舷。

船底到淺灘的瞬間，他已躍上江岸，布下藏着的甲蹭過蘆葦葉，發出沙沙的響。

壽州城的廓在夜里像頭蟄伏的，東南方的譙樓掛着兩盞防風燈，燈影里字旗被風捲起半角，出下面繡的玄鳥圖騰——那是李昭新制的王旗。

將軍，阿鐵背着個青布包裹跟上來，這包裹里是您的印、兵符，還有...夫人的簪子。

李昪的腳步頓了頓。

三天前在潤州刺史府，他看着楊渥派來的督糧把算盤拍在案上，說吳國的米要先餵飽揚州的兵，轉頭卻看見府外得啃樹皮的百姓。

那時他了腰間的魚符，想起李昭派來的使說的話：楊行的基業，要毀在這不的兒子手裡了。

城門口的火把突然亮了。

兩個持戟的守衛從影里轉出，其中一個舉着火把照向李昪的臉：夜時辰，報上名諱。

李昪。他摘下竹笠，月落在眉骨上，投下一片冷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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