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前蘇州刺史如今穿着月白儒衫，扶着車轅下車時，手在磚牆上了又。這裡好。他對隨從說，前院可做講堂，後院能種些梅樹——阿煙小時候聞梅香。

老學究模樣的管事湊上來：可這是塊荒宅，聽說...鬧過鬼？

蘇文遠仰頭着斑駁的飛檐，二十年前我在蘇州建州學，有人說子讀書是壞風水，結果呢？他轉對圍觀的百姓拱手，這是壽州第一所子書院，要教紅、算學，還要教《論語》《史記》。

往後哪家姑娘能來讀書，是家門的福氣。

人群里進來個梳雙髻的小丫頭，舉着個布包：我阿娘說，這是繡的帕子，要送給書院當束修。蘇文遠接過帕子，見上面綉着並蓮，針腳歪歪扭扭。

他眼眶發熱——十年前他跪在朱溫府前求一條生路時，可曾想過有今日？

月上柳梢時，李昭披着黑氅出了帥府。

他沒帶隨從，只提了盞羊角燈，沿着城牆慢慢走。

城垛口的火把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經過觀星台時，趙延從暗閃出：大帥，七星台下我調了三百玄甲軍，每盞銅燈後都藏了弩手。

李昭拍了拍他肩膀。

玄甲軍的甲葉在月下泛着冷，像極了前世史書中甲向日金鱗開的描述。

他着觀星台上的七盞銅燈，燈芯已經換好，松脂的香氣混着桃林的甜香飄過來。趙將軍，他聲音低了些，明日...你替我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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