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離的過程沉默而迅速。神山腳下不再是庇護所，而是隨時可能迎來下一波毀滅打擊的靶場。林野雖然虛弱，但新獲得的力量和對自異能的更深層次理解，讓他對神力的細控達到了新的高度。他勉強支撐起一個範圍有限的“認知偏轉”場，並非直接修改記憶，而是類似於一種高級的視覺和心理誤導，使得他們這一行人在黯淡的月和複雜的地形中，如同融環境的幽靈，最大限度地規避了可能存在的監視（無論是來自天空，還是來自可能潛伏在暗的瓦西里或其同夥）。

山貓、鍵盤和鐵砧三人，在見識了“肅清者”的恐怖和小雅那神跡般的一擊，尤其是到林野上那截然不同、深不可測的神威後，徹底熄滅了任何小心思，表現得異常配合，甚至主承擔了探路和背負大部分資的任務。生存是當前唯一的需求，而顯然，跟在林野他們邊，生存幾率要高得多。

阿 on 在行進的間隙，爭分奪秒地嘗試破解謝爾蓋留下的那個封數據盒。盒子採用的是理隔絕和多重量子加，暴力破解很可能發自毀程序。不得不像進行神經外科手一樣，小心翼翼地試探着其部結構。

小雅被蘇曉牽着手，孩似乎因為耗盡了“裁決之鑰”的力量而變得異常睏倦，大部分時間都在半夢半醒間被蘇曉半抱着前行。那隻兔子玩偶依舊被抱在懷裡，只是那金徹底斂，變得與普通玩偶無異，只是手依舊殘留着一溫潤。

趙磊則如同最警覺的獵豹，始終於隊伍的外圍，強化後的被他催發到極致，捕捉着風中帶來的每一異常聲響，以及雪原上任何不自然的痕迹。他的沉默中抑着沸騰的戰意，以及對林野狀態的擔憂。

直到天蒙蒙亮，他們已經遠離了神山核心區域，進了一片相對平緩、布滿凍土草甸和冰蝕湖的谷地。疲力盡的眾人找到一背風的岩石凹陷，決定進行短暫的休整。

林野幾乎是立刻盤膝坐下，閉目調息。他的臉依舊蒼白，但呼吸逐漸趨於平穩。意識沉神世界，那裡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彷彿被梳理過的、閃爍着無數點的記憶星河。他能“看”到屬於他自己的記憶點最為明亮，但也有些更加古老、帶着陌生氣息的點混雜其中，那是來自“世界之源”的“織憶者”記憶碎片。嘗試那些古老點，依舊會帶來靈魂撕裂般的痛楚和自存在的輕微搖，但他已經初步學會了如何不去主，如何在這些碎片信息的“輻”下，穩定自己的心神。

“‘記憶編織’……原來真的可以不只是針對個。”林野在心中默念。他回想起在區核心，最後關頭與“世界之源”共鳴的那一刻，他並非直接對抗“肅清者”的攻擊，而是以一種玄妙的方式，短暫地“編織”了區外圍一小片區域的能量流規則，使其防特在瞬間被強化、定向。那並非創造，而是引導和放大已有的“記憶”（能量運行的慣軌跡和規則）。這種應用方式，消耗遠超修改個記憶，但帶來的效果也天差地別。

“但代價……”林野視着自神核心，那裡如同一個旋轉的星璇，璀璨，但在星璇的邊緣，一些細微的、如同塵埃般的點正在緩慢地逸散、消失。那是構“林野”這個獨立意識的最基礎、最細微的記憶塵埃。每一次高強度的異能使用，尤其是及規則層面的嘗試，都會加速這個過程。這是一種不可逆的磨損。

他睜開眼，看到蘇曉正將一塊乾糧遞到他面前，眼中是無法掩飾的憂。

“覺怎麼樣？”蘇曉輕聲問。

“還好，暫時穩定住了。”林野接過乾糧，勉強笑了笑，“就像腦子裡多了個圖書館，但大部分書都上了鎖，而且翻看那些沒上鎖的，也需要付出‘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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