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彥微微頷首，示意李恢起。這個作從容而威嚴，既是對李恢建言獻策的肯定，也包含着君上對臣子的勉勵之意。

殿堂明亮，將波彥面容映照得格外清晰，那雙深邃眼眸中閃爍着思慮與決斷的芒，角微微上揚的弧度，着他對這個年輕員的賞識。

李恢強着心的激，卻掩不住眼中那簇被點燃的火焰。他鄭重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臣子禮，雙手疊舉至額前，深深一揖，方才緩緩退後三步，轉回到文隊列之中。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彷彿要將今日這份知遇之恩銘記於心，轉化為日後鞠躬盡瘁的力。

他經過同僚邊時，能到那些投向自己的目，有讚賞，有羨慕，也有深思。禮部右侍郎微微側目，向這個下屬投去一不易察覺的嘉許，而幾位資深老臣則彼此換眼神，似乎在無聲地認可這個年輕人的見識與擔當。

波彥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端坐於主位之上，姿拔如松，雙手輕按膝頭，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是他一貫秉持的原則。

讓有見識、有擔當的年輕人去挑起重擔，既是對他們的錘鍊，也能更快地為這個新興王朝培養出堪當大任的棟樑之材。待天下初定之後，需要治理的地方太多了，河北新附，民心未穩，河東初平，餘孽猶存，還需安置流民、恢復生產、整飭吏治、鞏固邊防……千頭萬緒，都需要像李恢這樣既有實務能力、又有政治頭腦的員去落實。

收埋事務安排好，眾人繼續議事，波彥的目緩緩掃過堂下眾臣。他看見戶部與兵部員低聲談，手指在虛空中比劃，顯然是在計算需要調撥的糧草資，看見幾位將軍眉頭鎖，指節輕輕敲擊着劍鞘，顯然在權衡用兵調兵利弊。

一系列從軍事到民政、從當下到未來的周部署，就像一張心編織的大網，正在將整個北方的戰局與戰後格局納掌控。

大戰將臨的張氣氛非但沒有因此消散，反而增添了一種有序而充滿希的凝重力量，一種知道自己為何而戰、戰後又將走向何方的篤定。

波彥重新將目投向廳堂之外。那裡，過敞開的殿門，可以看見安行轅肅立的衛兵，看見更遠冬日的天空，看見枯枝在寒風中搖曳的剪影。

但他的視線彷彿穿了這些象的景，直抵鄴城，袁紹困守的最後堡壘。

一月之後，那片土地將被鮮浸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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