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邑……安邑還有多可用之兵？”

這問題在荀彧心中已翻滾了無數遍，此刻終於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逸出邊。

他轉過，寬大的袍袖拂過案幾邊緣，帶起一陣微涼的風。房炭火盆燒得正旺，噼啪作響，卻驅不散那從骨髓里滲出的寒意。那不是天氣的冷，而是大勢傾頹、力不從心時，從心底漫上來的冰涼。

他在心中一筆一筆地清算，安邑留守兵馬，名義上有萬人，但真正能執刃而戰的，怕不足七千。王府衛隊一千二百人，倒是銳，但首要職責是護衛王府，不可輕。各府衙役、巡城兵丁湊一湊，或許能有兩千。再加上相國府直屬的數百門客、護衛……滿打滿算，不過萬人。

而且，這萬人之中，有多是經歷過戰陣、見過的銳？大多數不過是承平日久，練都有些懈怠的守備之兵。如何能用他們來抵擋明國那虎狼之師？明軍步卒之堅韌、騎兵之剽悍、攻城械之良，早已在一次次戰役中證明了其可怖。

彷彿能聽見風陵渡陷落時約傳來的喊殺與哀嚎。

“曹仁、于、夏侯淵……”踱回書案後，並未坐下，荀彧默念着留守河東及周邊諸將的名字與位置。

曹仁在坂。那裡是河東門戶，黃河要津，兵力相對最多，面對明軍攻勢，還有一萬餘人。

曹子孝善守，這是大王將他置於此地的原因。可如今，面對的卻是明軍東西兩路夾擊，東面，是剛拿下風陵渡、氣勢正盛的明國大將裴元紹部，如同抵在咽的利刃。西面是關中廖化所部，步騎皆有。

兩路明軍，任何一路都非易與之輩，曹仁能支撐多久？十天？半月？若坂有失，安邑西面屏障盡去，明軍鐵騎一日便可兵臨城下。

于在皮氏。那裡亦是渡口，但位置偏北，兵力約一萬。於文則治軍嚴謹，深高壘，自保或許無虞。可是，他能分兵救援安邑或坂？不能。荀彧幾乎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各兵力都已捉襟見肘，于若，皮氏空虛，明軍斥候布，難保不會趁虛而。屆時，若皮皮失守，河東西面門同樣大開，浦坂也沒有要守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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