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後文武齊聲應命，聲音整齊劃一，在風雪聲中依然清晰有力，傳開遠去。

波彥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着遠。目似乎穿了茫茫風雪，看到了數十裡外被重重圍困、氣氛抑的鄴城，看到了城中焦灼困頓的曹與惶惶不安的袁紹，也看到了東南方向的河東之地，看到了正在渡過黃河、如同兩把利刃般即將攪秦國腹地的裴元紹、廖化兩路大軍。

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映照着飄飛的雪花，更映照着中翻湧的天下大勢，充滿了掌控一切的自信與耐心。

“冬天，是休養生息的季節，也是積蓄力量的季節。”他彷彿自言自語，又彷彿是說給後忠誠的臣子們聽，“讓敵人去焦慮，去耗。待來年開春，雪化冰消，大地回春之時……”他微微一頓，沒有說下去，但那凜然的氣勢已說明一切。

那時，便是犁庭掃，徹底廓清寰宇之時。

雪花靜靜地落在他玄大氅的肩頭，落在行轅矗立的“明”字大旗上，落在廣闊軍營連綿起伏的每一頂帳篷上，將山川、營壘、道路漸漸染一片純凈的白。天地間一片靜謐，似乎連戰爭的喧囂都被這大雪暫時掩埋。

但這片看似祥和的潔白之下，暗流依舊洶湧，刀鋒依舊寒冷。短暫的靜謐與休整，只是為了即將到來的、更猛烈的、決定天下歸屬的暴風驟雨。

鄴城外，對峙的雙方數十萬大軍，在這突如其來、覆蓋天地的大雪中，不約而同地暫時收斂了鋒芒，如同冬眠的巨，在嚴寒中舐傷口，積蓄着最後的力量，默默等待那個註定到來的命運終局之戰。

而此刻，河東的變局，已然如同投這看似平靜湖面的一塊巨石。那咚然一聲的巨響或許被風雪聲掩蓋，但它所引發的漣漪與後續必將奔涌而至的浪，終將不可避免地席捲整個北方，徹底打破這脆弱的、雪中的平衡。

安行轅的暖意、雄心與從容，與鄴城大帳中的寒意、焦慮與困守，在這同一場覆蓋千里的浩大雪幕之下，預示着截然不同的未來。

風陵渡，黃河怒吼在此轉為平緩，卻因嚴冬而更添幾分肅殺。

渡口兩岸，激戰的痕迹尚未被大雪完全覆蓋。折斷的箭桿、破損的盾牌、深褐跡，仍在無聲訴說著奪取渡口的慘烈搏殺。原本屬於秦軍的城頭，此刻已飄揚着明軍的旗幟。披着白冬裝或皮襖的明軍士卒持戈而立，警惕地注視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