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各個鐵礦運來的鐵錠已不夠用了，除要打造兵甲，還要打造農。”

這日，工匠營總管詹元與工部侍郎雷廣一同求見，二人面凝重，步履匆匆。一進殿，詹元便迫不及待地稟明了來意，他的聲音帶着顯而易見的焦慮，額角甚至滲出了細的汗珠。

雷廣在一旁躬補充道：“大王，如今春耕在即，各郡縣對農的需求激增，而軍中換裝、補充兵甲之請，亦如雪片般飛至工部。鐵錠實在是捉襟見肘了。若再無補充，下月莫說打造新械，便是修補舊，恐也難以為繼。”

波彥正批閱着關於各地修路之事的奏章，聞此言，握着硃筆的手微微一頓。他抬起頭，銳利的目掃過殿下二人。

天下未一統，戰事未靖，農耕更是立國之本，這兩樣都離不開鐵。沒有鐵，將士就要拿着劣質兵甚至木去對抗敵人的堅甲利刃，沒有鐵，農夫就得用着鈍的耒耜艱難墾，如何能得收？這鐵，已不僅僅是，更是國之戰力，民之生計，社稷之基！

他緩緩放下奏章，波彥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沉了片刻，方才開口，聲音沉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探究：“冶鐵多關乎國運，孤深知之。然則，冶鐵技藝，爾等可曾着力改善過？是否還有提升之餘地？”

詹元連忙躬回答，語氣帶着幾分無奈與委屈：“稟大王，臣等豈敢懈怠？現今所用冶鐵法，已是集歷代工匠智慧與臣等多年索改良之華，爐溫、鼓風、選料，皆力求至善。”

“所用鐵礦，亦多選自豫州、徐州含鐵富之上品礦脈。實在是如今吾明國疆域日擴，丁口繁盛，政務府推行鹽鐵專營，民間用鐵之激增，加之軍備所需浩大，各地產出之鐵錠，雖已竭力催督，仍是不敷使用啊。”

波彥聞言，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是自己疏忽了。這些年，南征北戰，重心多在軍事與政穩定上，對於銅鐵生產源頭，竟是有些想當然了。

以往地盤小，大軍人數遠遠不及如今，多是依靠戰場繳獲、抄沒大戶的存鐵，或是將舊兵回爐重造，那時困擾工匠營的，更多是工匠人手不足或時間不夠用，竟無人早早稟明這鐵料本會有匱乏之虞。

如今，自己已坐擁近九州之地，治下民眾超過三千萬，政務府鹽鐵專營之策深推行，百姓生活中的鍋釜犁鋤刀，無不需鐵。軍中數十萬銳的兵甲製造與維護更是消耗大頭，各地產出的鐵錠跟不上消耗，實是必然。

思緒及此，他腦海中靈一閃，忽然記起前世聽聞過的高爐煉鐵、灌鋼法，這些似乎是更高效、更優質的鋼鐵生產技藝。細節早已模糊，但大方向，或許正是解決眼下困境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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