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個時辰，他們五人分頭行。林澈和靈汐去後山清理怨氣源頭，那是片被黑氣污染的窪地，裡面埋着些腐爛的農和。靈汐用符籙畫出凈化陣，林澈則揮劍斬斷纏繞的邪藤，劍氣所過之，黑氣滋滋作響地消散，出下面沃的黑土。靈汐蹲下，把老婆婆給的凝心草籽撒在土裡：“聽說這草落地就能活，明年這裡怕是要長滿了。”

葉臨淵和水憐月去了村西頭的破廟，廟裡的神像被熏得漆黑，供桌下藏着個更小的陶罐，裡面是些頭髮和指甲。葉臨淵一箭穿陶罐，水憐月立刻布下冰陣，將溢出的邪氣凍冰碴，再用火焰符點燃，冰化煙消，廟裡瞬間亮堂了許多。“你看這神像，”水憐月去神像臉上的煙灰，出底下的木雕，“原來是尊土地公，被邪祟遮了真容。”

蘇清月則留在村裡，教村民用凝心草煮水，說喝了能驅散上的濁氣。蹲在灶台前，看着老婆婆添柴，火映着兩人的臉，老婆婆忽然說：“姑娘，你們這樣的修仙者，是不是都住在雲里霧裡的？”蘇清月笑了：“以前總想着往高飛，現在覺得，人間的煙火氣，比雲里暖和多了。”

等他們會合時，天已經黑。村裡亮起了油燈，久違的笑聲從各家屋裡飄出來，那個抱嬰兒的媳婦端來一盆煮好的紅薯，熱氣騰騰的。“嘗嘗吧，剛從地窖挖的，甜着呢。”

林澈咬了口紅薯，糯的甜味混着泥土的氣息在舌尖散開。他看向邊的夥伴，葉臨淵正跟幾個漢子比劃着箭的姿勢，靈汐和老婆婆的小孫子在追一隻螢火蟲，水靈月則和蘇清月幫着年輕媳婦哄哭鬧的嬰兒，嬰兒含着手指，盯着水憐月發間別著的凝心草，咯咯地笑了。

“你們要走了嗎？”老婆婆站在槐樹下問，手裡捧着個新編的草籃，裡面裝着滿滿的凝心草，“這草花期長，在劍鞘上，既能驅邪，還好看。”

林澈接過草籃，五人向村民道別。走了老遠，還能看見老婆婆和村民們站在村口揮手，油燈的像顆顆星星，在夜里閃閃爍爍。

“剛才清理窪地時，我好像聽見土裡有聲音。”靈汐忽然說，“像是很多人在道謝。”

葉臨淵搭箭向夜空，箭尖拖着道弧，照亮了前路：“那是怨氣散了，那些被纏着的魂魄投胎去了。咱們這趟，不是除了邪，還積了德。”

蘇清月着發間的凝心草，葉片上還沾着點夜：“以前總覺得修鍊就是為了變強，現在才懂，能護住這些燈火，比飛升仙更實在。”

林澈低頭看了看草籃里的凝心草，又抬頭了遠村落的燈火，忽然覺得，所謂的道，從來不在雲端，而在這些帶着溫度的人間煙火里。他握了劍柄，劍鞘上着的凝心草輕輕晃，在夜里漾開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