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前三天

陳默接到一個邀請的。

下午，他正在房間里收拾行李。東西不多，幾件換洗服，陳福塞的那包桂花糕已經吃完了，只剩下油紙。他把油紙疊好，塞進箱子最底層。敲門聲響了，前台打來的，說有人找。

下樓的時候，大堂里站着一個穿黑西裝的中年人，矮胖，圓臉，戴着一副金眼鏡，手裡提着一個公文包。看見陳默，鞠了一躬，角度準得像量過。

“陳桑？三井產，山田。”

陳默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三井產，日本最大的財閥之一。他腦子裡閃過老許說過的話——“三井，三菱，住友，日本財閥的三大巨頭。”這些人，平時不出面，可他們手裡的錢，比陸軍省和海軍省加在一起都多。

“山田先生，有事？”

山田笑了。“我們社長想見您。不知陳桑今晚是否有空？”

陳默看了看錶。下午三點。他想了想，答應了。

車是黑的，很大，裡面鋪着絨布地毯。陳默坐在後座，看着窗外。車開出了市中心，往西邊去了。樓房漸漸矮了，樹漸漸多了。最後停在一扇鐵門前，門自打開，車開進去。裡面是一個很大的院子，有樹，有水池，有石頭燈籠。房子是日式的，很大，屋頂是灰的瓦，牆是白的。山田領着他走進去，了鞋，踩在榻榻米上。走廊很暗，只有幾盞紙燈籠亮着，出昏黃的。

穿過長長的走廊，到了一間很大的房間。推開門，裡面坐着一個老人。七十來歲，瘦，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穿着一件深灰的和服，面前放着一張矮桌，桌上擺着茶。看見陳默，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

“陳桑，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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