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車廂時，利蘭正在泡茶。抬頭對他溫一笑：買到點心了？

買了些桂花糕。陳默把2盒點心放在小桌上，順手將剛買的申報放在一旁。

利小五郎瞥了眼報紙，沒說什麼。

火車繼續前行。陳默表面上在和利兄妹聊天，心裡卻在回想剛才的接。那個賣報紙的小販，他從未見過，應該是組織上新派的聯絡人。希這次傳遞順利。

陳先生對紡織業很了解？利小五郎突然問。

家父早年做過紡織生意，略知一二。陳默從容應對，現在戰時資張，如果能恢復生產，對各方面都有好。

他邊說邊留意着利小五郎的反應。對方端着茶杯，眼神在裊裊升起的熱氣後顯得有些模糊，只是輕輕“唔”了一聲，不置可否。

車廂微微晃，窗外是連綿的江南水田，偶爾掠過幾座灰瓦白牆的村落。陳默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嚨，卻無法完全下心頭殘留的繃。那份微膠捲，此刻就藏在《申報》的夾層里，安靜地躺在他旁的行李架上，彷彿一個沉默的定時炸彈。

“戰時資確實是大問題，”利小五郎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尤其是棉花、棉布，軍需民用都缺得很。南京那幾家廠子，聽說設備尚可，就是原料和人手短缺，開工不足。”他的目看似隨意地掃過陳默的臉，“陳先生若真有門路解決這些，倒不失為一樁好買賣。”

“儘力而為吧，”陳默應道，語氣沉穩，“家父過去在蘇北有些老關係，或許能幫上點忙。這次去，主要還是實地看看況。”他巧妙地避開了“門路”的追問，將話題引向實地考察的必要。

利蘭安靜地聽着，纖細的手指挲着溫熱的茶杯邊緣。偶爾抬眼看看陳默，又看看自己的兄長，眼神清澈，似乎並未察覺兩個男人話語間晦的試探。拿起一塊陳默買回的桂花糕，小口吃着，甜糯的香氣在車廂里瀰漫開。

利小五郎點點頭，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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