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陳默按照指示來到法租界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他選了個靠里的卡座，點了一杯黑咖啡，慢慢攪着。

幾分鐘後，一個戴着金眼鏡、穿着得西裝的中年男人在他對面坐下，手裡拿着一份報紙。是“老康”，他在上海地下黨組織的直接上線。

“天氣轉涼了，多穿點。”老康放下報紙，像是普通朋友寒暄。

“謝謝，帶了外套。”陳默低聲回應，確認了暗號。

老康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薄薄的信封，推到陳默面前，臉上帶着難得的笑意，聲音得更低：“老家來的。‘老槍’同志已經安全抵達，他在特別會議上提到了你，代號‘燭影’。老家決定，授予你‘蔽戰線特殊功勛獎章’。”

陳默的心猛地一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嚨。他接過那個輕飄飄的信封，覺有千鈞重。這不是普通的嘉獎，這是組織對他冒着生命危險所做一切的最高肯定。石原和那些犧牲同志的影在他眼前一閃而過，他的鼻子有些發酸。

他深吸一口氣，將信封小心翼翼地揣進兜，指尖能到紙張邊緣的稜角，那像是某種滾燙的烙印。老康的目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隨即轉向窗外昏黃的街燈，語氣里多了幾分凝重：“獎章是榮譽，也是責任。

最近工部局巡捕房和76號走得很近，我們在公共租界的幾個聯絡點被迫關閉，接下來的行會更艱難。”陳默攪咖啡的手頓了頓，杯底的砂糖粒在幽暗的線下泛着細小的：“我明白，需要我做什麼？”老康從報紙夾層里出一張摺疊的紙條，上面用鉛筆標註着三個地址：“這是新的資中轉站，明晚十點前必須把西藥和電台零件轉移出去。

“這是所有參與行同志共同努力的結果。”陳默的聲音有些沙啞，他小心翼翼地將信封收進袋，近口，這是在特高課眼皮底下通過中間人，從東南亞弄到的寶貴藥品和零件。

看着陳默一眼，老康點點頭，笑容收斂，神變得極其嚴肅：“嘉獎是榮譽，更是責任。我今天來，更重要的是向你傳達組織的判斷和警告——陳默同志，你目前的境，已極度危險！”

陳默的心一沉，剛剛的暖意被現實的冰冷迅速覆蓋。他坐直了。

“組織分析了近期所有報和跡象，認為你正面臨三重威脅。”老康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敲在陳默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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